隐忍、压抑,是明知可以走,却必须留下的不甘。
弦乐渐强。
宋羽的身体挺直了,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他转过身,面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严仲子知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一些,但依旧低沉,像在对自己说。
“当去。”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抬起手,在脸上比划。
这是聂政刺杀成功后,毁容抉目的动作。
他的手垂落。
身体缓缓倒下。
灯光暗下。
观众席里,有人捂住了嘴。
黑暗之中,陆清辞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段落即将开始。
但他的脚踩下去的那一刻,感觉不对。
地面太滑了。
不是正常舞台地胶的涩感,而是一种黏腻的、几乎站不稳的滑。
他的脚踝猛地向外一扭——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骨头里。
陆清辞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撑住了旁边的道具架,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出声。
短暂的蹙眉过后,脸色也恢复如常。
他低下头,借着舞台边缘那一点微弱的光,看向脚下的地面。
那一小片区域,在黑暗中泛着隐隐的光泽。
是油。
有人在他要表演的地方,泼了油。
他的脚踝还在疼,但已经没时间处理了。
不能因为他,而让其他三人一周的努力,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