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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第3页）

终于，黑魔王缓缓收回魔杖。

雷古勒斯知道，这意味着惩罚结束了。但痛楚不会立刻消失，它像毒蛇一般，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离他的身体。他匍匐在地，大口喘息着，感觉生命缓缓流回自己身上。

不等他恢复，下一道红光已在眼前闪起。

黑魔王已将魔杖转向了贝拉特里克斯——

咒语甫一落下，耳边便响起她凄厉的惨叫，如同利刃撕开布匹般尖锐。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长发散乱，指甲死死抠住大理石地板，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她痛得发狂，却没有哀求，只是一边颤抖着，一边喃喃念着：“主人……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红光消退后，她瘫软在地，身子还在微微抽搐，像条被抽干力气的蛇。

紧接着，黑魔王将目光转向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跪下，垂下头，像是主动迎接惩罚。

第三道咒语毫不迟疑地打在他身上。他的躯体骤然绷紧，整个背脊向后弓起，痛苦从每一个骨节炸裂而出。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但额头的冷汗如雨落下，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滩。

雷古勒斯跪伏在一旁，抬不起头，只能听着两人呻吟和咳喘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企图与这一切隔绝开来，可心跳早已失控，耳膜嗡鸣，胸腔剧痛——那竟不是咒语带来的，而是一种屈辱的共情。

黑魔王并不算是一个爱折磨人的疯子，他的惩罚总是有节制的。等到他觉得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后，他好整以暇的抚摸了一下魔杖，将它收了起来，然后重新看向跪伏在地上的三个下属。

“都站起来。”他下令，语气平静而温和。

三人挣扎着起身，东倒西歪的试图找回脚上的力气。

黑魔王很有耐心的等到他们三人都站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今晚的事就此揭过，我相信你们都会牢牢记住失败的后果。”

他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

雷古勒斯还未从方才的剧痛中完全恢复，但□□上那撕裂般的折磨却奇迹般冲淡了他的恐惧。他微微抬眼，望向那张仿佛永远扭曲的脸——忽然，胃里像被什么搅了一下。

“你们该去休息一下了。”黑魔王继续道，声音带着近乎体贴的从容，“在这样的夜晚之后，你们当然值得睡个好觉。”

若有人此刻才开始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大概会误以为这是一位体恤属下、关怀备至的好上司。

“我过两天可能还会单独联系你们，不过现在，我要去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走向壁炉，袍角翻飞。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仅仅是对几条不听话的宠物狗进行了一次随手的惩戒。

雷古勒斯目送他离开，转头给了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也转身离去。

雷古勒斯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坐在床上，眼睛望着窗户，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克利切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块刚出炉的葡萄干司康。

“雷古勒斯少爷，您已经错过了早餐和午餐。”克利切小心翼翼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持，“您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床上，尽量不打扰少年的沉默。

“克利切现在去准备晚饭。”

“克利切。”雷古勒斯轻声叫住他，“不急，陪我坐一会儿吧。”

他拍了拍托盘旁边的床面，示意他坐下来。克利切愣了一下，目光在雷古勒斯的手和脸之间游移，像是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关系，你当做命令也好。”雷古勒斯补了一句，语气平静。

克利切犹豫片刻，终于爬上床，在床边小心地坐下，身子僵硬得像雕塑。

雷古勒斯往托盘上的那只茶杯里斟满红茶，然后往克利切的方向推了推，又拿起床头自己的杯子，往里面也倒上红茶。

克利切虽然看上去仍显不自在，但也知道面前那杯红茶是给自己的。他端起茶杯的动作显得很稚拙，好像他一生中从没做过这个动作一样，拘谨得仿佛捧着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