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老头,头发白了大半,佝偻着身子,比少年还要矮半个头,脸上跟糊了黑炭似的,完全看不清楚长相,跟少年不同的是,他身上穿着长衫,而且衣衫是干的,但下身却穿着一双球鞋,看上去很很别扭。
黑夜里,乌鸦又叫了几声。
“小哥请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这借宿一晚。”老头走到周申面前,一改刚才骂人的口吻。
“你们是什么人?”周申见人多不好下手,反手将屋门拉上。
“我姓敖,你叫我敖老头就行了,他是我外孙,叫楚迟。”敖老头介绍道。
“我刚不小心摔进江里,游了半天才爬上岸。”名为楚迟的少年咳嗽了两声,“真是快冻死了,你行行好。”
周申没办法,拿了盏油灯点亮,带两人到隔壁的侧屋,屋内有个空火盆,不过周申即使在冬天也用不着烤火,很久都没用过。
“我到外面拣点柴生火,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这里。”周申说,“不要乱走动,不然可别怪我赶你们走。”
“多谢了,我们肯定不乱动。”敖老头连声道谢。
周申说是出门去捡柴,到了门外又悄悄转身附耳听着,当听到敖老头责怪楚迟不好好看路,失足掉进江里耽误事之后,才放心的去附近的小林子里捡柴火。
“你什么情况,怎么又失控了?”敖老头听到周申真正走远后,话头一转,突兀的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黑猫大半个月来一直都好好的,谁知道今晚莫名其妙跟着周申回来了,还跟疯了似的撞他家的门。”楚迟说。
“你啊,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这都多少回了。”敖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得赶紧去看看。”楚迟说,“黑猫跑进堂屋了,女尸也在里头。不知道它要干嘛?”
他拿起桌上的油灯,也没管敖老头,推门到了屋外,朝正堂走去。
“急脾气!周申都他妈回来了!”敖老头骂了句,只好跟上。
两人来到正屋,刚把房间打量了一遍,周申也进来了,手里还抄着一把镰刀。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周申厉声问。
“我们刚才听到屋里有动静,好像是有野猫进来偷吃,来帮你赶赶。”楚迟不慌不忙的说。
“野猫?”周申想起了那只跑进房内的黑猫,“哪有什么野猫,你们赶紧出去……”他看了眼席子,生怕两人发现女尸,于是慢慢的走过去,挡在席子前面。
“你看它尾巴都露出来了,就在席子下面。”楚迟打断道,用手指了指周申身后。
周申心里一惊,回头望去,却根本没看到什么猫尾巴。
就在周申一愣神的工夫,楚迟从他身旁钻了过去,周申反手一抓,没能抓到。
楚迟将手伸向那盖住女尸的席子,一把掀了起来。
里面女学生的尸体露了出来,楚迟吓得一声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周申看那女尸衣衫不整,就觉得自己先做的丑事被人看见了,心里的狠劲一下上来,一不做而不休,扬起镰刀就朝楚迟砍过去。
在他身后的敖老头动作更快,一脚踢在周申脚关节窝里,周申脚一软,跪在地上。
“两位千万别误会,我是个捞尸匠,刚从江里把她弄上来,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周申膝盖发麻,没力站起来,自知遇到了硬茬,把镰刀扔在一旁拼命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