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见程墨不再追究“冰原常识”的尴尬,暗自松了口气,神色一正,开始详细解释霜狼城近期风云汇聚的缘由。“前辈,此事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主要有两大原因,吸引了如此多的高阶修士,尤其是真仙、玄仙乃至金仙大能的目光聚焦于此。”玄珩伸出了两根手指。“其一,与一位时常游走于混沌深处、地位尊崇无比的大能者有关。”玄珩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敬畏,“那便是——大司命。”“大司命?”程墨目光微凝。他曾在心络查询鸿蒙常识时,隐约见过这个尊号,知其乃是执掌命运、巡游混沌的古老存在,与“少司命”并列,地位超然,即便在天宫体系中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寻常金仙见到也需执弟子礼。“正是。”玄珩肯定道,“约在百年前,大司命阁下通过心络,向所有达到金仙及以上境界,以及部分得到其认可、或有特殊机缘的玄仙、真仙修士,发布了一条‘混沌征召令’。”“征召令的内容,关乎他在无垠混沌中发现的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世界碎片。”玄珩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根据大司命的判断,那个世界碎片内部,充斥着一种名为‘诡异’的存在。它们本身即是某种扭曲的规则化身,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拥有种种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能力。”织命银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对这种“规则化身”的存在很感兴趣。烛龙则撇了撇嘴,显然对“诡异”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不太感冒。玄珩继续道:“更奇特的是,这些‘诡异’本身,也受到它们所在世界固有规则的严格限制。它们的行为模式、触发条件、影响范围,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逻辑’。大司命推断,若能洞察并利用这些规则,或许能在那个世界找到巨大的机缘,甚至是……触及某些更深层次的法则本质。”“然而,危险与机遇并存。”玄珩话锋一转,脸色凝重,“那个世界的规则极其险恶,一旦在探索中‘挑战’规则失败,便会遭到‘诡异’的反噬,其后果轻则道心受损、修为跌落,重则可能被永远同化,成为那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形神俱灭。”“正因如此,”玄珩看向程墨,“大司命在征召令中明确强调,唯有修为达到真仙及以上层次的修士,凭借自身凝聚的‘真性仙光’与对法则的更深理解,才能在挑战失败、遭遇致命反噬的刹那,强行燃烧仙光,短暂超脱并无视那方世界的局部规则,从而脱离险境。当然,一旦选择强行脱离,也意味着彻底失去了继续探索那方世界的资格,前功尽弃。”程墨若有所思:“所以,真仙是进入那个世界、并拥有‘失败退场券’的最低门槛。而大司命判断,这个世界碎片,近期将会被投放到……霜狼城周边?”“前辈明鉴!”玄珩点头,“正是如此!大司命以无上伟力锁定了那片世界碎片的轨迹,推算出其将在未来数十年内,被混沌潮汐推动,最终坠入我们北冥霜雪域,而最可能的落点,就在霜狼城管辖范围的边缘地带,那片被称为‘葬雪古原’的禁区。”“消息传出,顿时在高层修士中引起了轰动。无数真仙、玄仙,乃至一些金仙大能,都闻风而动,提前赶来霜狼城,或是为了抢占先机,或是为了提前观察环境,结交盟友,打探更多关于那‘诡异世界’的内幕消息。这便是霜狼城近期高手云集的第一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一个由大司命亲自发布,充斥着“规则诡异”的特殊世界,对任何有志于探寻大道本源的修士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还能有机会与那位传说中的大司命产生间接甚至直接的关联。程墨心中了然,这确实足以引动风云。他自己也对那所谓的“诡异规则”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的时空道则,从某种角度上说,也是凌驾于寻常规则之上的力量,或许能在那个世界找到独特的应对方式。“那么,第二个原因呢?”程墨问道,他想起了苏婉汇报中提到的自由城邦。玄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厌恶与担忧的神情。“这第二个原因,便与那自由城邦有关了。”玄珩的语气沉了下来,“前辈想必也知晓,自由城邦走的乃是强制信仰之道,这在鸿蒙,尤其是在娲皇宫势力范围内,乃是极大的禁忌。”“近几百年来,自由城邦凭借着那种诡异的信仰传播速度,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不明势力支持,扩张极为迅猛。他们不仅在与其他人类国度的冲突中不落下风,更是将触角伸向了……非人种族。”“他们做了什么?”句芒温柔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寒意,作为生命与自然的使者,她对任何形式的强迫与扭曲都深恶痛绝。,!玄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愤慨:“他们……大规模捕猎、驯化、甚至‘净化’非人种族的生灵,强制将其转化为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或‘圣灵’!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殊血脉、天赋神通,或者与自然元素亲近的种族,如妖族、精灵族、元素生命等,更是他们重点针对的目标!”“什么?!”烛龙勃然大怒,赤红的龙炎几乎要从瞳孔中喷薄而出望舒周身月华清冷,寒意弥漫:“信仰……竟扭曲至此。”织命指尖银丝缭绕,命运的长线似乎都因这罪恶而颤动:“强行扭曲生灵意志,截断其自然命运……此乃大孽。”程墨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他麾下便有众多妖族、灵族英雄与附属种族,自由城邦的行为,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这已不仅仅是理念之争,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与奴役。玄珩苦笑道:“自由城邦的行为,激起了北冥霜雪域乃至更广阔区域内,许多非人种族及其盟友的强烈愤慨和警惕。霜狼城作为北冥门户,商贸发达,信息流通,自然成为了各方势力打探消息、交换情报、甚至暗中联合对抗自由城邦的前哨站。因此,不少关心此事的妖族大能、精灵长老、乃至一些秉持正义、厌恶信仰奴役的人族修士,也都汇聚到了此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甚至有传闻,娲皇宫已经注意到了自由城邦的越界行为,只是碍于某些规则或更高层面的博弈,尚未直接出手。但天宫体系内部,对此事的关注度正在急剧升高。那些突然增多的玄仙、金仙中,未必没有奉命前来暗中调查、收集证据的天宫仙官!”这两股洪流在霜狼城这个小小的节点上交汇,使得这座边陲之城一时间暗流汹涌,成为了北冥之地乃至更大范围内的焦点。程墨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无论是那规则诡异的未知世界,还是自由城邦的肆意妄为,都与他以及他的永恒界域产生了直接的关联。前者是机遇,也是挑战。后者是威胁,必须警惕,甚至……可能需要介入。他肩头的幽盏,手中的宫灯光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波动,光华流转,愈发显得温暖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无论面对何种风浪,永恒之城都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情况我已了解。”程墨站起身,目光扫过玄珩,也扫过身边的四位英雄与肩头的灯火,“多谢玄珩镇守使告知。”玄珩连忙躬身:“前辈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晚辈的荣幸。”程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织命等人转身离开了归藏枢机殿。站在霜狼城冰冷的街道上,看着往来穿梭、气息各异却大多强大的修士,程墨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一去不复返了。无论是即将坠落的诡异世界,还是蠢蠢欲动的自由城邦,都意味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以及他的永恒界域,已然身处这风暴眼中。“走吧,”程墨轻声对身边的伙伴们说道,“我们先回永恒之城。有些事,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了。”幽盏手中的宫灯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门户再次悄然开启,将众人的身影吞没。霜狼城的喧嚣与暗流,被暂时隔绝在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快便会以更强大的姿态,重新踏入这片波澜渐起的舞台。:()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