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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周起琼的婚姻(第1页)

2011年春天的一个傍晚,周景熙接到了周起琼的电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周起琼的消息了。上一次听说她,还是几年前李觉在电话里提起的,说她嫁了个医生,在县医院上班,日子过得挺好。那时候周景熙正在dg的车间里开机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替她高兴。周起琼从小就要强,初中毕业考上卫校,成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学技术的女孩。她说过,她要当护士,要给人治病,要让自己活得有价值。她做到了。她当了护士,嫁了医生,有了家,有了孩子。她什么都有了。但今天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很疲惫,像是刚哭过。

“景熙,我离婚了。”她说。

周景熙握著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小时候,周起琼坐在门槛上看《人体解剖学》,他在旁边看著,心里觉得她很勇敢。她不怕那些骨架图,不怕那些血管神经,她只怕一件事——后悔。她说过,后悔比失败可怕。失败了还能从头再来,后悔了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她离婚了,她后悔吗?他不知道。

“起琼姐,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周起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离了就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活不下去。”

周起琼讲起了她的故事。

1995年,她从卫校毕业,分配到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那时候卫生院很破,只有几间平房,设备也简陋,连个像样的手术室都没有。她每天给病人打针、输液、换药、量体温,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但她不觉得累,她觉得充实。她是从石桥村走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累算什么?

她在卫生院干了三年,攒了一些钱,考取了护士执业资格证,调到县医院。县医院比卫生院大多了,有好几栋楼,设备也先进。她被分到了內科,每天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病人——有肺炎的,有心臟病的,有糖尿病的,有癌症的。她给他们打针、输液、换药、量体温,还陪他们聊天,安慰他们,让他们不那么害怕。病人喜欢她,说她態度好,技术也好。领导也喜欢她,说她肯干,从不偷懒。

2000年,她认识了她的前夫。他姓张,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比她大五岁,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是医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手术做得好,人也长得帅,很多护士都喜欢他。但他偏偏看上了周起琼。他说她不一样,她不像別的护士那样只会巴结医生,她干活认真,对病人好,不爭不抢,不卑不亢。他追了她半年,她答应了。她觉得他是好人,觉得他会对她好,觉得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2001年,他们结婚了。婚礼在县城最好的酒店举行,摆了三十桌,请了全院的人。她穿著白色的婚纱,他穿著黑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她父母从石桥村赶来,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她母亲拉著她的手,说:“琼儿,你嫁了好人家。”她点了点头,说:“妈,我会幸福的。”

但幸福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长。

婚后第一年,还好。他每天下班回来,会帮她做饭、洗碗、拖地。周末带她去看电影、逛公园、吃好吃的。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第二年,他升了科室主任,工作忙了,应酬多了,回家越来越晚。她理解他,知道他忙,知道他累。她一个人做饭、洗碗、拖地,一个人带孩子、洗衣服、收拾屋子。她不抱怨,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第三年,他开始变了。不再帮她做饭、洗碗、拖地,不再带她去看电影、逛公园、吃好吃的。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不回来。她问他去哪了,他说加班。她信了。第四年,她发现他出轨了。对方是医院新来的一个护士,二十出头,年轻漂亮。她看见他们一起从酒店出来,他的手搭在那个女孩的腰上。她站在那里,看著他们,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上去打那个女孩。她只是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她想起他们结婚那天,他说的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一辈子,才四年。她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她没有跟他吵,也没有跟他闹。她只是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说:“签字吧。”他看著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他说:“起琼,对不起。”她说:“不用对不起。签字吧。”他签了。

离婚后,她辞了医院的工作。不是因为她不想干了,是因为她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见到那个女孩,不想再听到那些閒言碎语。她把孩子留给了父母,一个人去了县城。她租了一间小房子,在城郊,一个月三百块。房子很旧,墙皮都掉了,窗户关不严实,冬天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她不在乎。她只想一个人待著,安安静静地待著。

她在县城待了几个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她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她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当护士当不好,当老婆当不好,当妈妈也当不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他姓刘,叫刘建国,是她初中同学。他在县城开了一家小饭馆,卖快餐和盒饭。他离婚好几年了,一个人带著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在街上碰到她,看她瘦了很多,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他说你肯定有事,走,去我店里坐坐,我请你吃饭。她去了。他给她炒了几个菜,燉了一锅汤,陪她喝了两杯酒。她喝著喝著就哭了。他没有劝她,让她哭。哭完了,她说:“建国,我想开个农家乐。”他愣了一下,说:“你想好了?”她说:“想好了。”

她考察了几个月,选了一个地方——在县城边上,靠山,靠水,风景好。她找银行贷款,找朋友借钱,把农家乐开了起来。刚开始生意不好,一天只有几桌客人。她不急,慢慢来。她亲自下厨,亲自招呼客人,亲自打扫卫生。她做的菜是地道的农家菜,食材新鲜,味道好,价格也不贵。慢慢地,有了回头客,有了口碑,生意好了起来。一年后,她还清了贷款,还清了借款。两年后,她扩大了店面,请了几个工人。三年后,她的农家乐成了县里最火的餐馆之一,每天客人爆满,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

“景熙,”周起琼在电话那头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以前在医院上班,每天看別人的脸色,听別人的使唤,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几千块。现在我自己当老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挣的钱比医院多好几倍。”

“起琼姐,你真厉害。”

“什么厉害不厉害,就是不想认输。”她笑了,笑声很响亮,“离了婚怎么了?辞了职怎么了?活不下去了?我偏要活得好好的,让他看看,我周起琼没有他,照样过得好好的。”

周景熙想起小时候,周起琼坐在门槛上看《人体解剖学》,他在旁边看著。她说,她不怕那些骨架图,不怕那些血管神经,她只怕一件事——后悔。她说,后悔比失败可怕。失败了还能从头再来,后悔了就没有机会了。她没有后悔。离婚了,从头再来。辞职了,从头再来。她开了农家乐,生意红火,日子越过越好。她没有让自己后悔。

“起琼姐,你孩子呢?跟你还是跟他?”

“跟我。他不要,我要。孩子是我的命,我不能给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孩子现在上初中了,成绩不错。他说,妈,等我长大了,挣钱养你。我说,不用你养,妈自己能挣钱。”

周景熙没有说话。他想起志远。志远也上初中了,成绩不错。每次打电话,志远都会说:“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他说:“快了,过年就回去。”志远说:“好,我等你。”他等著,志远也等著。他们都在等,等过年,等团圆,等那些他们盼了很久的日子。

掛了电话,周景熙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他想起小时候,周起琼坐在门槛上看书的样子。她扎著马尾辫,穿著碎花衬衫,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读。他问她看什么,她说《人体解剖学》。他说你不怕吗?她说怕什么?他说那些骨架图。她笑了,说骨架图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咬人。他看著她,觉得她很勇敢。现在他觉得她更勇敢了。离婚、辞职、开农家乐,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需要勇气。她走过来了,没有倒下,没有认输,没有让自己后悔。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道:

“2011年春,dg。今天起琼姐打电话来,说她离婚了,辞了医院的工作,在县城开了农家乐。生意很好,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她说,离了婚怎么了?辞了职怎么了?活不下去了?我偏要活得好好的。她说得对。离婚不可怕,辞职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输,是后悔。她没有认输,没有后悔。她从头再来,活成了自己想活的样子。起琼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小时候你就不怕骨架图,现在你也不怕生活。你什么都不怕。你是好样的。”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想著周起琼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周起琼了。不知道她胖了还是瘦了,头髮白了没有,脸上的皱纹多了没有。他想回去看看她,去她的农家乐吃顿饭,听她讲讲那些当老板的事。但他回不去,工厂的活忙,请假难,路费也贵。他只能在电话里听听她的声音,在本子上写写她的名字。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他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个安静的、温暖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周起琼的农家乐门口。农家乐很大,有好几间包间,院子里种著花,养著鱼,还有一个凉亭。周起琼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红色的棉袄,笑得很开心。她朝他招手,说:“景熙,进来坐。”他走进去,她给他倒了一杯茶。茶很香,很好喝。他说:“起琼姐,你瘦了。”她说:“忙的。生意好,忙不过来。”他说:“注意身体。”她说:“没事,我身体好著呢。”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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