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渐息,殿內重归寂静。尹铭渊的声音幽幽传来:amp;回去准备吧。待你们的消息传来,本座自然会出手。amp;
赵承霄躬身告退,浑身早已冻得僵硬。直到走出很远,他仍能感受到那双冰蓝眼睛的注视,如寒冰刺骨。
雪原重归死寂,唯有冰晶宫殿如同蛰伏的冰兽,此时的雪殿传来一阵轻语:“老东西,希望你这学生,真能打开那人间禁地。否则这人间,著实太过寂寥了!”
清虚观偏殿內,烛火摇曳。
平生捧著厚厚一叠信笺,轻声念著近日来的消息:amp;南詔大皇子赵承霄去了大荒雪殿。。。苏清雨带著天启三皇子苏辰到了蜀州,与世子发生一些不愉快,世子当场撕毁天启皇室的圣旨。。。林家。。。amp;
amp;好了。amp;孟敬之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地摆手,amp;老夫知道了,不必再念。amp;
平生担忧地看著先生越发憔悴的面容:amp;先生,您今日气色很不好,要不要请个大夫。。。amp;
amp;不必。amp;孟敬之勉强扯出一抹笑,amp;年纪大了,有些老毛病很正常。继续说正事吧,赵承霄去雪殿的时间是什么时候。amp;
平生犹豫片刻,继续道:amp;南詔大皇子一月前出发,去了北境极地,三日前见了那位。amp;
孟敬之眸光微动:amp;尹铭渊。。。他终於还是忍不住要插手了么?amp;
amp;根据探子回报,並不知道二人谈了什么,但那位大皇子走出雪殿的时候,面色很好。amp;平生的声音带著忧虑,amp;先生,这样一来,世子那边。。。amp;
孟敬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帕子掩住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跡。平生慌忙上前为他抚背,却被轻轻推开。
amp;无妨。。。amp;孟敬之喘息著,amp;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不必忧心。amp;
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平生注意到,先生这段时间消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衣袍如今空荡荡的。
amp;先生,您何必。。。amp;平生声音哽咽,amp;要不咱们还是回大乾吧,或许还能。。。amp;
amp;傻孩子。amp;孟敬之虚弱地笑了笑,amp;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落子无悔,既然老夫选了这条路,就必须要把这条路走完,这最后一子,必须要落在清虚观,老夫一定要见那个老东西。amp;
他望著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渐渐涣散:amp;成安那孩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只是给他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amp;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的血跡越发刺目。平生急忙端来温水,却被孟敬之推开。
amp;平生啊。。。倒是难为你陪著我这个糟老头子了。amp;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amp;老夫如今多活一天,便能为成安再拖一天的时间。。。放心吧,老夫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amp;
平生慌忙扶住先生枯瘦的身躯,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先生,咱们在这里都等了这么些日子,那位玄明真人始终不肯现身,要不还是算了吧。”
孟敬之却摇了摇头:“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老夫老了,他也老了,他不过是仗著有些武学在身,身子骨能比老夫多扛几年罢了。
大乾现在还很脆弱,成安需要时间去成长,本以为老夫这身子骨还能拖上两三年为他爭取一些时间,哎!天不遂人愿,老夫需要这个老东西帮成安走过这一段最难的路。老夫做不到的事,只能让他帮忙了,那些人技高一筹,老夫这一场输的不冤。”
“先生。。。”
孟敬之轻抚著平生的脑袋:“平生啊,你也不必为老夫感到难过,老夫本以为这一生就会如此平淡度过,却不曾想到了晚年,还能有成安这么一位好学生,老夫无儿无女,却有传承,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而且,这是老夫自己的选择的路,並且把这条路走到了尽头,无论胜负,老夫心里都很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