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烟囱別墅的晨光总带著股被蒸汽烘暖的温柔,透过客厅彩绘玻璃窗,在羊毛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斑。雷恩?豪斯陷在宽大的橡木扶手椅里,膝盖上摊著最新一期的《利物浦商业周报》,指尖夹著半杯温热的锡兰红茶。报纸头版用加粗字体印著“哈雷机械『钢铁行者订单破千,利物浦商人疯抢基础款”,配图里他亲自设计的深灰色汽车停在工厂广场,车头的黄铜齿轮徽记在阳光下闪著光,意识海中的黄铜晶体微微搏动,连专利费的暖流都带著点汽车引擎的温热感。
“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传来,打断了雷恩的思绪。玛丽安穿著条淡蓝色棉布连衣裙,裙摆绣著细碎的铃兰图案,金棕色的长髮用一根薄荷绿髮带束成马尾,发梢还沾著点晨露的潮气。她手里攥著个绣著兔子的布包,蹦蹦跳跳地跑到客厅,腕间的黄铜齿轮吊坠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那是雷恩上个月给她的“灵性防护符”,此刻正泛著微弱的清凉。
“你答应今天陪我去溪木庄园放风箏的,不会忘了吧?”玛丽安凑到雷恩身边,双手轻轻扯著他的西装袖口,金棕色的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昨天我还跟艾米丽说,今天要让她看看我哥买的风箏多漂亮,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雷恩放下报纸,看著妹妹眼底的期待,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了指沙发旁的藤编筐:“怎么会忘?风箏早就准备好了,你自己看。”
玛丽安立刻扑到藤筐边,掀开盖在上面的亚麻布——里面躺著两只叠得整齐的风箏。一只通体是金棕色与银色的拼接布料,剪成人手掌大小的鰱鱼形状,鳞片用银线细细绣成,鱼尾还缀著半透明的淡金色纱巾;另一只则是淡粉色与天蓝色的丝绸缝製,做成展翅的小鸟模样,眼睛是用黑色琉璃珠镶嵌的,翅膀边缘还缝著细碎的珍珠,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哇!小鸟风箏好漂亮!”玛丽安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鸟风箏,指尖拂过丝绸翅膀,“这小鸟眼睛还会动的吧?比艾米丽的蝴蝶风箏好看一百倍!”
“喜欢就好。”雷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亚麻外套,对著门口喊了声,“卡隆,备车,去溪木庄园。”
卡隆早已候在门厅,听到声音立刻点头。他穿著件轻便的帆布马甲,腰间別著伯克手枪,手里提著两个加固的煤晶石燃料箱——知道要跑郊区,特意给蒸汽摩托加了备用燃料。三人很快来到车库,雷恩跨上他的“咆哮暴龙”,车身的黄色金属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玛丽安兴奋地爬上后座,双手轻轻抓著他的衣角;卡隆则骑上自己的铁灰色摩托,车身加装的防撞栏透著沉稳,跟在两人身后。
引擎轰鸣著驶出別墅,车轮碾过皇后大道的青石板,捲起细小的晨雾。初夏的利物浦已经热闹起来,街边的麵包房飘出刚出炉的可颂香气,报童背著帆布包吆喝著“哈雷汽车订单破千!”,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从远处的火车站传来,与摩托的轰鸣声交织成热闹的晨曲。玛丽安趴在雷恩肩头,指著街边新开业的绸缎行:“哥你看!那家店掛著大顺的云锦,顏色比我的连衣裙还亮!”
雷恩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绸缎行门口掛著几匹胭脂红、靛蓝色的云锦,在风里轻轻飘动,確实鲜艷夺目。“等放风箏回来,要是你乖,就带你去看看。”他笑著回应,摩托车的速度渐渐加快,將城市的喧囂慢慢甩在身后。
出城后,路边的景色渐渐从红砖厂房变成开阔的乡村原野。路两侧的麦田泛著新绿,佃农操控的蒸汽灌溉机正將河水抽到空中,洒成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偶尔能看到几座红砖墙的农舍,屋顶覆盖著深灰色石板,院子里的樱桃花落了满地,粉白色的花瓣粘在路过的马车上,像撒了把碎糖。卡隆骑著摩托跟在最后,目光始终扫过周围的树林,即使在这样的美景里,也没放鬆护卫的职责。
约莫一个小时后,溪木庄园的橡木大门出现在视野中。大门两侧的樱树正值盛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如同雪花般簌簌飘落,落在墨绿色的草坪上,铺成一条浪漫的花径;庄园里的苹果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松鼠抱著松果在树枝间跳跃,看到驶来的摩托,好奇地停下动作,黑亮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
“到啦!”玛丽安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青草、花香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还是庄园的空气好!比皇后大道的煤烟好闻多了!”她蹦蹦跳跳地冲向庄园深处的草坪,裙摆扫过路边的雏菊,惊起几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雷恩停稳摩托,卡隆也跟著下车,两人跟在玛丽安身后,沿著碎石小路走向河边。春日的溪木庄园美得像幅画卷:草坪修剪得整齐柔软,上面点缀著星星点点的蒲公英和三叶草,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像撒了一把彩色的宝石;几株高大的橡树矗立在草坪边缘,枝叶茂密得能遮住大半个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远处的溪流清澈见底,几尾银色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度假別墅的红砖外墙爬满了嫩绿的藤蔓,窗户敞开著,能看到里面铺著碎花布的沙发,透著家的温馨。
“快把风箏拿出来!”玛丽安跑回雷恩身边,伸手要抢他手里的藤编筐。雷恩笑著打开筐子,將两只风箏递过去:“选一个吧,今天让你先放。”
“我选小鸟!”玛丽安毫不犹豫地抱起粉色小鸟风箏,琉璃珠眼睛在阳光下闪著光,“这只最漂亮,艾米丽肯定会羡慕死!”她又瞥了眼旁边的鰱鱼风箏,忍不住调侃,“哥,你的鰱鱼风箏也太丑了,鳞片还是银色的,像块破铁皮。”
“这可是我用精心挑选的,比普通风箏结实三倍。”雷恩无奈地摇头,拿起鰱鱼风箏,开始熟练地拴线。他从口袋里掏出特製的棉线,线轴是用胡桃木做的,上面刻著防滑纹路,將线牢牢系在风箏的牵引点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看好了,放风箏要逆风跑。”雷恩提著鰱鱼风箏走到草坪上风处,对玛丽安喊道。他迎著风小跑起来,手里的风箏线隨著动作慢慢放出,鰱鱼风箏在风里轻轻晃动,金棕色的“鱼鳞”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跑了约莫十米,雷恩猛地鬆开手,同时轻轻抖了抖风箏线——鰱鱼风箏瞬间乘风而起!银线绣的鳞片在风里闪闪发亮,淡金色的纱巾鱼尾轻轻飘动,像真的鰱鱼在天空中游动,越飞越高,最终停在十几米高的空中,隨著风轻轻摆动。
“哇!飞起来了!”玛丽安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抱著自己的小鸟风箏跑到上风处,学著雷恩的样子逆风跑起来。可她力气小,跑起来脚步轻飘飘的,风箏刚离开手就往下坠,翅膀还缠在了一起,气得她直跺脚:“怎么回事啊!明明跟你做的一样!”
雷恩忍著笑走过去,接过玛丽安手里的风箏,先仔细整理缠在一起的翅膀,又调整了牵引线的位置:“你跑的时候要稳住重心,放线別太快,等风箏有向上的力再鬆手。”他蹲下身,將风箏线交到玛丽安手里,自己则在后面帮她托著风箏底部,“我数三二一,你就往前跑,记得轻轻抖线。”
“三、二、一——跑!”玛丽安立刻迈开步子往前跑,这次她特意放慢了速度,脚步踩得又稳又实。雷恩鬆开手的瞬间,小鸟风箏借著风势轻轻向上飘起,玛丽安想起哥哥的叮嘱,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线轴。粉色的丝绸翅膀在风里展开,琉璃珠眼睛闪著光,珍珠边缘隨著风轻轻晃动,像真的小鸟展翅飞翔!风箏越飞越高,很快追上了空中的鰱鱼风箏,一粉一棕两只风箏在蓝天白云下飘动,美得像幅活的画。
“飞起来了!我的小鸟风箏飞起来了!”玛丽安兴奋地拍手,蹦蹦跳跳地控制著线轴,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风箏,生怕它掉下来。雷恩站在旁边,看著妹妹开心的样子,意识海中的黄铜晶体微微搏动,亲情锚点的暖流比阳光还温暖。卡隆则靠在不远处的橡树上,双手抱胸,古铜色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柔和——他很少看到这样纯粹的热闹,比矿洞的凶险、工厂的轰鸣都让人安心。
两人玩得忘了时间,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庄园管家霍金斯推著餐车走过来,才惊觉已经到了中午。“雷恩少爷,玛丽安小姐,该吃饭了。”霍金斯穿著整洁的燕尾服,餐车上铺著洁白的亚麻布,摆著热气腾腾的食物,“厨房备了三明治、烤鸡、水果沙拉,还有厨师特意做的苹果派。”
“我们就在这里野餐吧!”玛丽安立刻提议,指著草坪中央的树荫,“这里凉快,还能看著风箏!”雷恩笑著点头,霍金斯很快在树荫下铺好餐布,將食物一一摆好:烤鸡外皮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三明治夹著鲜嫩的火腿和清脆的生菜;水果沙拉里装满了草莓和切成小块的菠萝;最显眼的是一整块苹果派,表面淋著晶莹的糖霜,散发著肉桂的香气。
三人围坐在餐布旁,玛丽安拿起一块苹果派,咬了一口,甜美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一边吃一边指著空中的风箏,得意地说:“你看我的小鸟风箏,飞得又高又稳,顏色还漂亮!你的鰱鱼风箏就知道飘著,丑死了!”
雷恩拿起一块三明治,无奈地反驳:“这可是最漂亮的鰱鱼风箏,你看这鳞片,在阳光下多亮!除了你的小鸟,就数它最好看。”
“才不是!”玛丽安撅起嘴,又咬了一大口苹果派,“我的小鸟风箏最漂亮,艾米丽看到肯定会说『玛丽安的风箏是全利物浦最好看的!”
卡隆坐在旁边,安静地吃著烤鸡,偶尔会夹一块水果放进嘴里。他看著兄妹俩拌嘴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飘动的两只风箏,古铜色的脸上,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餐布上,食物的香气与青草的清香交织,远处的溪流传来潺潺的水声,空中的风箏轻轻晃动,构成了一幅属於溪木庄园的、温暖又安稳的春日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