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想回答,约莫是兄长的关系,可惜他只听过季凭栏称他是家弟,却不知兄长二字如何念,默了半晌,嘴唇翕动只吐露出一声短促的啊声。
他不说,唐勉只得猜。
“早就听闻那江湖客风流浪荡,莫非你也是他姘头之一?”
倘若真是,那未免也太过痴情。唐勉心里想着。
姘头?沈鱼不晓得姘头是何意,抬首呆呆望着唐勉,艰难出声,“什……么?”
好男风这事稀奇,唐勉也是头一回见,好奇心驱使他多了那么一丝丝丝耐心,“就是与你同住同睡的意思,怎么,不是?”
同住同睡?他同季凭栏住一间房,睡一个屋,的确也是如此。沈鱼了悟,原来这就是姘头的意思。
他重重点头。
唐勉眉尾一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果然江湖客见多识广,这么不挑。”
沈鱼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自顾自缠完指尖,扶着墙站了起来,恢复以往淡漠模样,一字一句道,“要见,他。”
这人真是。
唐勉此生头一回见这般如牛倔的人,也是服气。
“得了,他俩死了,你还想不独活?”
唐勉年纪也不大,将将满二十二,平日军营里打交道,说话也直来直去。
“两男的也要这般痴缠么?还是单单就你这样,我见那季凭栏不像是独你一个的样子。”
话速太快,听得沈鱼晕头转向,他屈屈手指,还泛着疼,一味地呢喃,“见……要见他。”
唐勉住了嘴,终于舍得分点眼神上下打量沈鱼。
瘦弱,年纪瞧着也不大,像哑巴却又能开口,只重复说着几个字,听下来也通顺不少。
唐大夫妙手回春。
他将要开口,身后却来了人,附在他耳边通报,眼神依旧停留在沈鱼身上。
听完,他敛目应声,让人下去,思索了一番,又重新望向沈鱼,“得了,进去坐着吧,想见死人,让你看看也无妨,别吓着就行。”
只口不提二人信息,沈鱼心被高高吊起又担忧季凭栏是否真的死了,还是想亲眼见见。
残阳落幕,不知倚墙坐了多久,大理寺内只余几烛跳跃火光,沈鱼困倦地点头,眼皮强撑着睁开,指尖血早已止住,只是旧布被渗透,染成血色卷缠在指尖。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他不记得,只等着。
“喂。”
沈鱼掀掀眼睫,眸里盛着倦意,唇色发白,愣愣看着唐勉。
“……”
唐勉可不陪着他等,只是裹着寒风再次回来。见沈鱼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他没有继续吭声,
只过了那么一小会,才继续开口,“你等的死人回来了。”
话语一落,沈鱼精神上来了,支撑着墙面站了起来,直挺挺站着等待。
“……沈鱼?”
季凭栏见沈鱼站在这里,不免有些惊讶,他从外头来,身上寒意重,也没挨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