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张建国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
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热乎乎的。
陈崢也坐下来,两个人聊了起来。
“建国,你今儿个在东边哪片打的?”
“就是那片大芦苇盪,靠东边那块,水草最密的地方。
我划船进去,桨都拨不开水草。
走到里头,就看见水面上有个漩涡,我一看就知道有大鱼,就下了网。
等了小半个时辰,就上了这条黑鱼。”
陈崢点点头:“那片芦苇盪水深,黑鱼多,也大。
你下次去,带个捞海,黑鱼劲儿大,容易挣网。
你光用叉,扎不准就跑了。”
张建国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再去!这次带捞海!”
“別一个人去,叫上家旺或者水生。
一个人不安全,万一船翻了,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张建国挠挠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娘还囉嗦。
我娘也是,一天到晚念叨个没完。”
这时候,陈峰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张建国,兴奋地喊:
“建国哥!你来了!你给我带啥了?”
张建国一拍脑袋:“哎呀,忘了!下回给你带,下回给你带糖!”
陈峰瘪瘪嘴,不太满意:“那你说说,你那条鱼咋打的?我要听!”
张建国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讲起来,比划著名:
“我跟你说,今儿个我划船进芦苇盪,那地方水草多,船都划不动,桨下去就缠住了。
我就拿桨拨开水草,一点一点往里走,跟钻地道似的。
走到里头,就看见水面上有个漩涡,咕嚕咕嚕的,我一看就知道有大鱼……”
陈峰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下巴搁在膝盖上,嘴巴微微张著。
陈崢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晒了太阳似的。
上辈子,这样的日子,他从来没珍惜过。
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还长著呢,以后有的是时间。
可后来他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他爹娘,就像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