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烟稀少的山麓深处,几棵貌诡状异的怪树屹立山脚。
这些树生于极北仙域大荒,树身通体漆黑,坚硬如铁的枝叶繁茂如盖,远望着仿佛一把把墨黑巨伞。
据说其十年一开花,花开只十息,可此地偏僻,少有人长留,偌大的山庄里,见过这树开花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从何时起,山麓间总会传开朦胧的剑音,从早到晚,笨拙、浑浊、粗糙,却始终没有长进。
又过了不知多久,剑声消失了。
某日黎明。
云遮雾笼。
模样平凡少年拄着长剑,蹲坐树荫深处,无所事事地抬头看着头顶繁密的黑色枝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黑的树名叫“红雨”。
沿着狭窄的山道,一个同样平凡的中年男子从山上走了下来,踏入树荫中,
少年低头看向来人,微微一愣后赶忙起身行礼。
男子道:“近来几日为何不练了?”
““六艺之试”近在眉睫,可我这剑艺久无进展……”少年沉声道,“我大约就不是这块料吧。”
单他的头颈、双手上便是大小伤痕新旧覆盖,皆为平日里与看不惯他的同门冲突不断的结果。
男子盯着那些伤看了会儿,淡淡一笑,向旁走了几步。
“我也常被人说是执拗如牛,个性如你这般一根筋,如今已改不得太多了。你还年少,万千法皆通大道,一法不通另择一法便是了。”
话音未落,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便如龙蛇抖擞旋舞,动作行云流水。
剑音如琴,剑光如矢,高大的铁树随之晃动不已,令少年如痴如醉。
忽然,头顶的漆黑枝叶开始变化,一抹抹明艳的色彩骤然绽放枝头!
剑气如风扶摇,花叶簌簌齐落,刹那间满树红雨。
须臾,一套剑招演示完毕,男子收剑入鞘,温和道:
“有何不解之处?”
少年愣然,垂首沉默片刻,缓缓道:
“简单易懂,只是不知我何德何能……”
男子思考片刻,淡笑道:
“你我有缘吧。”
日出东方。
云开雾散。
余言睁开眼。
浪花声从附近传来。
在他身旁,一座不算太老的旧坟没在草堆里。
坟头简陋,无有墓碑,从外观上与乱葬岗的坟头也差不了太多,完全看不出是谁的埋骨地,可周围一圈却设有颇为高深的禁制,倘若他没有习得青莲仙门的秘术都难以进来。
这是严默君的坟。
他能找到这里,也是依托于严默君的遗物。
余言从草丛中坐起身来,向身后那座近在咫尺的巨大辽阔的仙岛望了一眼。
屹立百年的大阵若隐若现,此处虽在大阵之外,不远处却有一道难以察觉的密道直通大阵内部。
此前他沿着密道悄悄进入到岛内,来到的是一处僻静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