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固执,总觉得不是自家血脉,就是野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心里还是想逼老爷纳妾,生个真正江家的孙子。”
“对买来的小公子……哦,就是江宁,一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没什么好脸色。”
“小公子初来时胆小,夜里总做噩梦惊哭,老太太就更嫌他晦气。”
“事情的转机……是大概半年后。”
赵嬷嬷的声音低了些:
“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听来个偏方,非逼着老爷也喝药,说肯定是夫妻俩都有问题。”
“老爷拗不过,偷偷请了位外面有名的老大夫来诊脉……”
“结果……结果诊出来,是老爷自身有些隐疾,无法令女子受孕……”
她顿了顿,叹口气:
“这事……对老太太打击很大,也堵了她逼老爷纳妾的嘴。”
“加上小公子江宁,慢慢养得好了,褪去了刚来时的瘦弱惊恐,越发显得粉雕玉琢,聪明伶俐,见人就笑。”
“老爷是真心疼他,把他当眼珠子。”
“夫人更是把一腔无法给予亲生孩子的母爱,全倾注在了他身上。”
“时间久了,连最初最反对的老太太,看着那么可爱乖巧的一个小孙儿天天在跟前晃。”
“心也渐渐软了,开始真心实意地疼他……”
“谁能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就遭了兵祸,城破了……”
赵嬷嬷再次伏地痛哭: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江家上下,除了老奴等两三个贴身伺候的,没人知道小公子是买来的。”
“老爷夫人待他,与亲生无异!”
“可……可他真的不是江家血脉啊!”
“他是买来的,买来前……定是吃了不少苦,那身世……恐怕也是不堪闻问的啊!”
“陛下!”
老使臣抓住时机,再次高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韩沅思非但不是皇子,连寻常良家子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江氏夫妇买来充作门面、来历不明、极可能出身卑贱的孩童!”
“其血脉之低贱污浊,恐怕连南月最底层的平民都不如!”
小公子他后脖颈下方,有一个月牙形胎记
赵嬷嬷哭诉的话语,在金銮殿内激起剧烈反应。
原本寂静的殿堂,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与窸窣议论。
“竟是买来的……江家无后,迫于孝道压力……”
有老臣低声感慨,似对江氏夫妇的无奈有几分理解,但看向屏风方向的目光却更为复杂。
若真如此,那韩沅思的身份便更为尴尬了。
非但绝非皇子,甚至不是正经的养子,而是为堵人口舌买来的工具。
“那身世……人牙子张秃子手中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