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叙玦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他满意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但那点被吵醒的不爽还在,于是他仰起脸,看着裴叙玦,开始不讲理地抱怨:
“都是你!一大早就说这些烦心事,吵我睡觉!”
裴叙玦立刻丢开奏报,双手将他圈回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语气满是讨好:
“是朕不好。不说了,不说了。”
“再睡会儿?离早朝还有一刻,朕陪着你。”
“哼……”
韩沅思在他怀里扭了扭,却也没真挣脱,反而贴得更紧,嘴里还嘀咕着:
“要罚你今天下朝回来,不许再看这些奏折,要一直陪着我!”
“好,都依你。”
裴叙玦含笑应承,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睡吧。”
韩沅思这才重新阖上眼,裴叙玦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直到确认他再次沉睡,才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将他妥帖地安顿在温暖的锦被中,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站在榻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无忧无虑的容颜,眼神深邃柔和。
为他扫清一切阴霾,护他永世天真欢愉,便是他所有冷酷算计背后,唯一的热忱与意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向外殿,准备去面对又一个属于帝王的早晨。
镇国公恳请陛下恩准,允世子入京议亲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垂首屏息。
昨日深夜慈宁宫被封、太后谢氏被废为庶人,谢家以“通敌叛国”等重罪被抄家下狱的消息,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已传遍京城上层。
虽然具体的罪证细节被严密封锁,但“通敌叛国”、“秽乱宫闱”、“神智昏聩”这几个骇人听闻的罪名,已足够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没人敢质疑皇帝拿出的证据。
尤其是在皇帝以铁腕肃清了承恩公府在朝中的大部分势力,又刚刚经历了一场针对太后母族的血腥清洗之后。
此刻的宣政殿,弥漫着一种兔死狐悲、人人自危的惶恐。
高高在上的龙椅中,裴叙玦身着玄黑绣金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面容隐在垂落的玉旒之后,看不清神情,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大殿。
他平静地宣布了对谢家的最终处置。
满门抄斩,妇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阶下群臣,头垂得更低,背脊渗出冷汗。
一些与谢家有过些许往来、或曾暗中同情过太后处境的老臣,更是两股战战。
生怕那雷霆之怒下一个就落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