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的,想过很多次。
但她不敢确定,自己能否从这场殊死一搏的战役里活着回来。也正是因此,她才那般急切地想要解开生死引。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她应该清醒的。但是眼前的人总是蛊惑着她,引着她一再沉沦,每次都自欺欺人地想着就这一回。
但人心不足,总在得陇望蜀。一次又一次,便拖到了现在。
可好像沉得越深,拔出来就该越痛。
她把头偏到一边,继续去盯桌角的雕花:“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易长决面色已沉如冷霜,“那什么时候想?”
赵蛮姜轻叹一声:“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等……”
她不敢说完,怕承诺了,却又无法兑现。
良久,他面上山雨欲来的冷意渐渐消融了些许。他似乎是平静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她,缓缓沉声道:“阿姜,你好像误会了。”
“我们已经分不开了。”
“从我们遇见,我打开生死引开始,我们便注定了要纠缠到死。”
赵蛮姜闻言呼吸一滞,看向他,张了张口,但没说出话来。
只听他继续道:“你知道生死引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因为它让你牵着我的命,所以从我知道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得不一直将你放在身边看着、管着、护着。我要掌控着你的一切,包括生死。这样日复一日,你便同这条生死引一样,长进我身体里了。”
他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会告诉我,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所以我本能地要把你攥在手里,甚至按进我身体里。”
“如果我不小心把你绑太紧,你想要逃离我……那,可不可以换你来绑住我……”
“你在怕什么?”
“怕我死吗?”
“可是你知道的,不在你身边,就像要把身体里一部分血肉拉扯出去,我会生不如死。”
“你要我再过这样的日子多少年?”
赵蛮姜的心口骤然一缩,狠狠抽痛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似平静的表情,回想起他曾经历经过的那三年,忽然生出了几分害怕。
她倾身抱住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想你死。”
他任她抱着,没有动,“可是,你已经长成我身体里的生死引了,你还有药解开吗?”
她身体微微僵了僵,把头埋在他肩窝,缓缓叹出一口气。
算了吧,算了吧。仿佛他们本该生生死死都纠葛在一起。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彼此折磨呢。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那庄国那边你要怎么交代?”
易长决闻言,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俯身回抱住她:“你以为兄长为何要用那样大的场面送我?”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他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竟真是送嫁么?
赵蛮姜将人推开几寸,迟疑道:“那……”
他重新把她按回怀里,掌心在她脑后轻抚了抚:“我以后,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
从焱国回北镜,路线要比去茕国安全得多。他们人少,并不打眼,再加上兼程赶路,只用了半月,便抵达了尧城行宫。
已是十月。从沣江吹过的风已带上了寒色,两岸草木半枯,疏林映水。江面已逐渐敛去了汛期的浩荡,水势平缓清浅。不行州附近露出了大片浅滩,狐尾已初见雏形。
赵蛮姜一回来便忙得脚不沾地。
船只,武器,粮草等每一样都需要加紧筹备,一堆的民生政务也等着她定夺。这一刻她倒庆幸将易长决带了回来,替她分担了不少压力。
这一日,几人正在大殿商讨行军布阵策略,张温进来禀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