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重如山。
“摆驾!”
“去东宫!”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东宫,丽正殿內,灯火也显得有些疲倦阑珊。
李承乾终於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匯报债券后续事宜的官员,感觉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疲惫。
他换上一身宽鬆柔软的便服,一个猛子扎进柔软的床榻,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来犒劳自己这几日堪比生產队驴的辛劳。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与周公握手的前一秒。
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划一的脚步声。
那不是內侍的轻巧,也不是宫女的细碎,而是武將甲冑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金石之音!
这声音,根本不该出现在深夜的东宫!
李承乾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那股名为“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睡意,剎那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坐起身。
果不其然。
吱呀一声,殿门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
一道身著龙袍的身影,裹挟著殿外的寒气与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率先踏入。
正是李世民!
紧隨其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以及一身戎装、面沉如铁的大唐军神李靖,鱼贯而入。
大唐皇帝,两大宰相,第一外戚,不败军神。
这堪称地表最强的大唐决策层,此刻齐刷刷地站在了他的床前,將他团团围住。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寢殿內的烛火,似乎都被这股气场压得矮了三分。
李承乾看著这堪称“豪华顶配”的深夜查寢阵容,整个人都傻了。
这阵仗……
是要把我拖出去砍了祭天吗?
还是说,我贪污的事情终於败露了?不对啊,我没贪啊!
父皇,各位叔伯,我刚帮你们赚了一百二十万两,生產队的驴歇一下磨盘都不行吗?!
李承乾的內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睡眼惺忪、茫然无辜的表情。
李世民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便服,没有半句寒暄。
他直接將手中那份捲轴,猛地掷向床榻。
“啪!”
那份带著北方风沙与血腥气息的军报,砸在李承乾的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明。”
李世民没有叫他承乾,而是用了他的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东突厥,頡利可汗,十万铁骑已破恶阳岭,兵锋直指云州。”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