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盯着精美的屏风,启唇寒声道:“姜宁又逃过一劫,父皇如此爱重他,你觉得本宫还有与之一争皇位的可能吗?”
“怎么争不了?你父皇死了,遗诏上是你的名字,皇位自然就是你的了。”朱雀停下了抚琴,缓缓起身走出去,广袖拂过琴身,留下一缕淡香。
“你让我弑君?”姜文眉头紧皱,他是想坐上皇位,却绝不是冒弑君这样大的风险。
“你就是太畏首畏尾了。”朱雀走过去,在一旁坐下来,二人平起平坐在罗汉**,中间只隔了一个一张茶几。
姜文摇了摇头:“不是本宫畏首畏尾,而是弑君罪名太大,一旦失败,本宫与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是成功了,殿下您可就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连姜宁也只能对你俯首称臣,任君生杀予夺了。”朱雀继续蛊惑姜文,并且给姜文点了一锅烟。
姜文接过精美轻巧的金烟杆,就着翠玉烟嘴吸了一口,顿觉精神放松了不少。
朱雀望着吞云吐雾的姜文,他悠闲泡着茶,金面具下的绯唇轻勾,语速轻缓温柔道:“殿下若是成了一国之君,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哪还用如如今这般找替身呢?”
“呼!”姜文吐了一口烟雾,微眯眸笑说:“你说得对,本宫若是有一日君临天下,他是本宫的兄弟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任本宫囚于深宫?”
“殿下想通了就好。”朱雀成功蛊惑了一个蠢货,心情不错的品茗一口,碧潭飘雪,好茶!凤羽一向喜欢,他却不太喜欢。
或许是碧潭飘雪不够浓烈,他这人与凤羽不同,从来不喜欢清淡之物,他喜欢浓烈的。
饮者如酒,衣着饰物极尽艳丽华贵,如此才能活得轰轰烈烈,不枉此生。
“朱雀公子,你在想谁啊?”姜文已经抽烟抽的神醉了,笑望着朱雀,压低声音说一句:“是不是那个人啊?”
“二皇子,我与您对大皇子不同,凤羽他……唉!你就当我是个怎么争宠,都得不到父爱的孩子吧!”朱雀端杯饮茶一口,还是不喜欢这清淡的茶。
“我那个大哥啊?”姜文闻言一笑:“如今姜琮没了,庆氏又一直想将来做个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自然会把我这位如今沉迷琴棋书画的大哥拉出来,与我们大家争皇位争个头破血流。”
“姜璃早就没了争夺之心,就算庆皇后拉他出来,他也只会是个玩风弄月的皇子,你父皇怎么也不会把江山社稷,交给一个只懂风月诗词,不懂天下民生的皇子。”朱雀见过姜璃一面,那个人有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整个人都清清淡淡的,像一杯寡淡的茶,却又清雅的让人不饮只观,也心旷神怡。
“他曾经不这样,在我们众多兄弟里,他打小就聪慧机敏,才思敏捷。父皇当初很满意他这位太子殿下,也是因为当年父皇要将王叔们斩草除根,他极力反对,说什么骨肉至亲,怎可自相残杀,父皇才一怒之下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理由是不堪大用。”姜文还记得当初父皇一支朱笔丢掷出去,在大哥眉间留下的一道红痕,像极了杀生线。
也就是那一日,大哥亲手摘下太子金冠,脱了太子服,被软禁在了曾经辉煌的太子府,后来清冷寂静的大皇子府中。
算起来,已经八年过去了,曾经的青涩少年太子,变成了如今温润如玉的大皇子了。
“你父皇还是忘不了你大哥这个嫡长子,否则,他也不会选姜宁了。”朱雀淡笑道:“姜宁的性情虽然不似你大哥那般耿直,可他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一点,姜宁与大皇子很像,都是过于重情,不够心狠手辣之人。”
“那他也会步上大哥的后路,我就且拭目以待好了。”姜文这一刻已经产生了幻觉,他倒下去侧卧,对于这种能缓解他头疼的乌香,他明知是毒,却还是选择了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