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还敢说,你把我大哥怎么了?”二当家的粗话打断了思敏。
“老子的龙王礁是什么地方?南渊海上的悍匪,哪个提起老子的名号不惧怕三分?可你倒好,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把老子手下那帮弟兄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越说越激动,椅子被他带得在地上剧烈地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岛上的人都被你毒晕了,你还把我的兵器库炸了。”
思敏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对这些指控感到莫名其妙。
二当家的见她这副模样,简直要气疯了,“你少给老子装无辜?”
姜窈听完这一通控诉,缓缓转过头,看向思敏。
思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我一个弱女子,哪里做得出那些事……”
姜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朝着祁晟看了一眼。
二当家的喘着粗气,“你这样的人,跑来龙王礁上,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说什么被仇家追杀、无处可去,求收留,老子当时真是瞎了眼,居然信了你!”
思敏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二当家的,您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不是您请我上岛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我一个女孩子家独身在外,总得有些自保的手段,您说是不是?”
“自保的手段?”二当家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把老子绑在这椅子上,这也是自保的手段?”
“您要是不嚷嚷着要杀我,我早就把您放了。”思敏无辜地眨了眨眼。
二当家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等着,等老子松了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思敏淡淡一笑,“二当家的,您要是能松绑,早三日前就松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劝你还是降了的好?”
二当家的一噎,彻底不说话了。
姜窈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拉住思敏的手,“思敏,”姜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跟我回明州府吧。”
思敏微微一怔,抬起眼帘看向她。
“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总不是长久之计。”姜窈握着她的手,动作自然而亲昵,“明州府虽不如京都繁华,却也是个安稳的去处。”
思敏垂下眼帘,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有话要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我手上……”
“我知道,”姜窈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手上不干净,做过许多寻常女子做不出的事。可那又如何?这世道,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若没有几分本事,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况且,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思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二当家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冷笑一声:“思敏,你装什么装?你还需要别人收留?你一个人就能把整个明州府掀翻了……”
“你闭嘴。”姜窈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二当家的听罢竟然真的闭了嘴。他自己都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挣了挣绳子,嘴里嘟囔了几句,终究没再大声嚷嚷。
祁晟一直站在殿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他缓步走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末尾还盖着明州府衙的红印。
“思敏姑娘,”祁晟的声音平和而温润,“这是明州府出具的担保文书,只要姑娘愿意随我们回去,过往之事既往不咎,官府不会为难姑娘。”
思敏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那些端正的字迹,看着那枚鲜红的官印,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窈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走吧,跟我回家。”
“那他呢?”思敏指了指那位被绑在椅子上的二当家。
姜窈朝着祁晟递了一个眼神,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交给你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