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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局（第1页）

夜色酒吧。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震耳欲聋的音乐狂潮隔绝，包间里的单向玻璃幕墙外，是京城璀璨到近乎虚幻的夜景，流光溢彩，却照不亮包厢内某人眼底的阴霾。

江舟独自一人深陷在中央那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说不出的孤寂。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一旁，剪裁精良的白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微微仰着头，后颈抵着沙发靠背，闭着眼，浓密而微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右手垂落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支几乎燃尽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如同他此刻的紧绷的神经。前面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与酒精混合的气息。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名字——沈屹。

那个他用了八年时间试图用恨意埋葬，以为早已在记忆深处腐烂的名字，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强势而诡异的方式，重新笼罩了他的生活。年仅二十六岁便能撑起百年的江氏，在商界翻云覆雨，还被称做江阎王。C科技背后的人，除了沈屹，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八年前不告而别的是他，八年后暗中相助的也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赎罪？还是。。。。。。另一种方式的玩弄？将他再次置于依赖的云端然后再次欣赏他摔下来的模样？江舟的理智告诉他，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声轻响，包厢门被推开。

“哎哟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日理万机的江大总裁，最近这是转性了？三天两头纠召唤我们喝酒？”萧凌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目光落在形单影只的江舟和那满烟灰缸上，夸张地挑眉，“怎么了这是？公司那点破事儿还没搞定？需要哥哥我出手吗？别看我不是你们科技圈的，但哥哥我人脉广啊，三教九流，白的灰的，总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保证帮你把那只躲躲藏藏的老鼠揪出来，丢去喂狗。”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林君度则沉稳许多，仅一眼就看出了江舟状态不对。他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走到江舟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小舟，事情还顺利吗，我看新闻，江氏这次的危机不小，且来势汹汹。我们林家虽然在主营医药科技，但在科技圈也认识一些顶尖的人才和安全专家。再加上凌大的人脉，或许能帮上忙。如果需要……”

“不用了。”江舟终于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在迷离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声音因酒精而有些沙哑，他打断了林君度的话。他将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即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我已经找到合作方了。云镇的……C科技。”

“C科技？”萧凌长腿一翘，摸着下巴，作出思考状。大花衬衫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就云镇那家？听说发展势头迅猛，根子在硅谷，今年才杀回国内，背景神秘得很。这种来路不明的，靠谱吗？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C科技那边。。。。。。合作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常？”林君度问。

江舟仰头，将杯中残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混乱不堪的思绪。“顺利，太顺利了。”他放下空杯，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顺利的让人不安。对症下药的技术，条件优厚得像是在做慈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为江氏量身定制一样。”

萧凌吹了个口哨，咧嘴一笑，“哟呵！活雷锋啊？这年头还有这种不求回报默默奉献的资本家？少见啊！哎，你说该不会背后的人看上你了吧！”

江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低声吐露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名字：

“我怀疑……C科技背后的人，是沈屹。”

“沈屹？！”

萧凌和林君度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两个字像有魔力，让原本慵懒陷在沙发里的萧凌瞬间坐直了身体，连一旁始终保持着温和表情的沈君度，镜片后的目光也骤然一凝。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与凝重。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尤其是对江舟而言，是一个封存了八年的禁忌。

“你亲眼看到确定是他吗？那他这才回来。。。。。。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萧凌收起玩笑，语气严肃了几分。

“没有看到，”江舟摇了摇头，“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八年的空白，那个曾经熟悉无比，后又讳莫如深的名字，就这样被江舟以一种复杂难辨的语气，重新抛了出来。

林君度敏锐的察觉到江舟情绪的变化，推了一杯温水到江舟面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是不是他，既然合作已达成，眼下的危机能够缓解就是好事。至于其他。。。。。。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他顿了顿，“说起来，明天夏薇姐在艺术中心有一个慈善活动，下午是拍卖会，晚上是酒会。你那边应该收到请帖了吧？”

“嗯。陈粒下午的时候发消息给我了。”江舟兴致缺缺，显然不太感兴趣。他对此类交际应酬向来敬而远之。

“听说不少科技圈的新贵和大佬会到场。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江氏转型需要汇集各方资源。去露个面，或许能有意外收获。就算只是去散散心，也比一个人闷着好。”

听到科技圈新贵几个字时，江舟眸光微动。那如果C科技真的是沈屹创办的。。。。。。那他，是不是也会收到了请帖？他，会不会出现？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弄清楚沈屹到底想干什么，他要亲手撕开沈屹披着的这层神秘外衣，弄清楚他布下这个局，究竟欲意何为。

他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摩挲杯壁，感受着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最终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户，为冷色调的办公室镀上一层淡金。江舟到公司时，经过技术区时，注意到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他们身上带着不同于江氏员工的那种干练专注的气场。不由多看了俩眼，助理小林见此立刻上前低声汇报：

“江总，这是C科技今早派驻过来的数据安全团队，相关手续已办妥，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江舟目光在那几人身上短暂停留。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办公室。他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C科技派驻团队的负责人周铭，一位看上去沉稳精干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一份厚重的文件，恭敬地放在江舟面前的桌面上。

“江总，这是初步溯源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信息泄露的精确时间，经手人员的系统操作日志还有数据流出的完整路径图谱，以及外部接收方的部分特征。”

江舟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冰凉和它所承载的分量。

“效率很高。”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