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软件上私聊,是她认为最妥当的私下场合。
她不敢加他微信,当面说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他送她回家那晚的话她没忘,她能想象到自己贸然上前道谢,会惨烈到什么样。
但点开私聊的时候,迟疑涌了上来。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他不同意怎么办?
他那样的人,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种形式上的感谢。
她的信息对他而言可能会是多余的打扰。
晚上洗漱完,梁惟星躺在床上,对着凌准的页面犹豫再三。
最终,犹豫被压下。
她想,无论他是否在意,她都应该表达这份感谢,这是她的态度。
她在验证信息栏斟酌留下简短道谢的话,发送。
想说的话已送达,剩下的事听天由命。
梁惟星身后关掉床头灯。
翻身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进了梦里。
落地窗外的浅水海湾蜿蜒成一道璀璨灯河。
凌准从泳池里撑身上岸,扯了条浴巾松垮系在腰间。
水珠顺着紧实背肌向下滚落,没入腰腹下的阴影。
他擦着头发走向岛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刚刚弹出的验证信息躺在上面。
黑发上的水滴落在屏幕,晕开了尾部的名字。
他逐字看着那段措辞:“……下午的事实在抱歉,感谢凌工您的指正与包容。”
整条内容,客套生疏,工整周到。
盯着上面的称呼,他耳边炸开另一个黏人的声音。
凌准、凌老师、凌老板,甚至更亲密的。
她以前总爱胡乱叫他,每一次都比眼下的称呼让他顺眼。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这行字时的模样,咬着下唇,一脸忐忑。
她闯了祸就这副表情,看着乖,等他心软了,又会得寸进尺地蹭上来,埋在他颈窝,把道歉变成撒娇。
凌准冷嗤了声,这就是周方域给他出的主意。
让他拿出甲方老板的架子,揪着一个乙方的新员工会显得太在乎,应该平常心对待。
他听了,给出了常态化回复。
但看见手机里字,凌准觉得自己有毛病。
听周方域的话,他丫的感情都一地鸡毛。
他把手机扔回岛台。
还平常心?
——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