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前的不屑,这会儿他有点爽。
他没表现出来,反而抓住了漏洞似的,音调微扬:“‘你’?”
凌准以前从不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上计较,现在却来了兴趣。
意识到自己失言,梁惟星连忙道:“抱、抱歉,我一时说的太急。”
在她看来,他是对她“没大没小”的称呼有点生气。
又或者,他可能认为她在套近乎。
凌准讨厌人跟他套近乎。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将她的窘迫看在眼底,不咸不淡道:“梁老师经常这样夸奖自己的客户?”
梁惟星没品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否认:“我只是对事不对人,您确实一直都很厉害。”
她的欣赏真真切切,即便他们之间隔着未抚平的过往,她这么说也绝不是阿谀奉承地讨好。
“一直”这两个字,在凌准耳朵过了再过。
他语气听不出来开心还是其他:“梁老师面对旧相识,能给出这么专业的评价,你也挺厉害。”
这样当面轻松点出两人之间过往的关系。
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当事人是真的不在意。
只有彻底翻篇,才能被如此随意提起。
梁惟星眸光一颤,被他言辞中事不关己的随意击中。
她沉默了下,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凌准抢先一步,截断话头:“开个玩笑,梁老师别介意。”
他说:“但我们曾经很熟,这样的关系,我想我没表达错。”
梁惟星放在键盘的手指蜷了蜷,僵硬着握不到一起。
她挤出一个笑,有点云淡风轻:“您说的没错。”
凌准像是要把她的表情刻进骨头,近乎自虐般死盯着她。
然后和善笑道:“所以说开了就好了,过去你跟我那点事,我也差不多忘了。没有人会揪着过往不放。”他瞟过她的右手:“你说对不对?”
果然,那些事在他这里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梁惟星听他这么说,原本应该高兴的心,有股绵延开的涩意。
她点了点头,看起来完全是释然的态度:“凌工说的对,都向前走,这很好,人总要往前看嘛,没有人会向后寻求。”
凌准笑的很开:“这样最好不过。”
说话间,梁惟星心神很乱,全然没注意到手边的高脚杯已被服务员倒满。
等她留意到,空着的酒杯早盛满了酒液,不断泛起细微的气泡。
她意外不已,看向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说话。
凌准向后靠去:“他们既然给你倒了,就尝尝吧。”相比她的惊讶,他神色如常:“这款偏甜,不烈,适合女生喝。”
到了这份上,再推辞也没用。
况且工作也都聊完。
梁惟星端起酒杯:“那谢谢凌工,我敬您。”
她保持着得当得社交距离,礼貌周全,想隔空致意。
她刚伸出手。
凌准没有征兆地,隔着衣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手里的高脚杯撞上自己的。
梁惟星没料到他的举动,一下僵住。
他如愿看到了她惊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