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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韦伯和丝小姐过去的情事1(第6页)

“那不要丢开嘛。”韦伯紧张地回答。

“我看到那个姑娘了。奇怪的是我并不吃醋,我还羡慕她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是羡慕阿丝。可是在生活中我又做不到像她那个样子。当然你也做不到。不过呢,你和她在一起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你瞎说,我已经不和她在一起了。她又不属于我。”

韦伯坐在家里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懊悔的情绪向他袭来。当阿丝的母亲问他是谁的时候,为什么他就答不出呢?他像个傻瓜一样提到的那些个身份,当然是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所以老妇人就大发雷霆了,看不起他了。可说过的话就像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后悔的一天,他感到自己的表现格外差劲,他真是无颜再见阿丝了。

半夜里,他又醒过来,他躺在黑暗中思索着。他想,他同阿丝的关系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失败。他这种类型的男人实在糟透了。他又想到不久前结识的翠兰,这个女人显然也比他自己有意思,有能耐。现在既然他同阿丝的关系落到了不光彩的地步,他就该吸取经验教训,好好地对待像翠兰这样的女人。最近一段时间,他常梦见同一个熟悉的地方,一个同他白天里去过的猪圈相似的场所。有时是他一个人,有时是他同翠兰一块,在那个地方转来转去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那里找什么东西,但总之是要找一个东西。翠兰呢,仿佛知道他要找什么东西,却就是不肯帮他找,还嘲笑他,说他看不清脚下的路。莫非那东西在脚下?待他一低头,却连脚都看不见了。韦伯回忆起翠兰在梦里说的话,心里便隐隐地有种预感:也许,他的生活中的转折点到来了;也许,从今以后他会变得不那么糟糕了。然而,韦伯就是韦伯,他又能变到哪里去呢?

“我能变到哪里去呢?”

他的声音那么大,将睡在隔壁房里的小袁都吵醒了。

“人是可以变成自己做梦都想不出来的样子的。”小袁在那边回应。

韦伯的脸在黑暗中发烧。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出门,走到了外面的马路上。一个男人跟在他身后不住地唠叨。

“城里到处是像我们这样的夜游神。你看看那边,在第九层楼有一扇窗亮着灯。她在等谁?当然是等我们这种人。你往哪里走?你这个冒失的家伙,要往黑地里走……跟我来!”

他一把推着韦伯往剧院旁边的小巷里去,那里面常年聚集着赌徒。

他俩一块下了很多级台阶,到了平地上。韦伯听见那人说:“坐下吧。”他就同他坐在同一条长椅上了。有个人点亮了蜡烛,朝他俩走过来,很焦虑的样子。韦伯觉得蜡烛上方的那张脸很像他家的一个叔叔。他在韦伯面前站住,伸出一只手压在他头上。韦伯心头的痛苦立刻减轻了。

“常回老家去看看吧,”他对韦伯说,“人不应该忘本。”

一阵风吹来,他手中的蜡烛灭了。

韦伯重又被黑暗淹没。他坐了一会儿,感到了周围的空虚,就伸手往旁边一探,却没有触到同他坐在一起的那人。韦伯想,也许这两个人都悄悄地离开了吧。他估计自己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在长椅上躺下来。很快他就听到一个女人在不远处哭哭啼啼,一个嘶哑的男声在旁边安慰她。那男人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阿丝,阿丝,我们远走高飞吧……”

可那女人并不是韦伯的女友阿丝。这城里有多少个阿丝?刚才那人叫他常回老家看看,当时他听了心中一惊。原先他是有一个老家的,那时他父亲还在,每年都带他回老家。父亲有一个怪癖,就是每次上火车前就用一个眼罩将他的双眼蒙上,让他装瞎子。他还威胁韦伯说,如果取下眼罩,老家就去不成了。年幼的韦伯乖乖地让双眼被蒙着,坐在车上一动不动—他实在是太想去老家了。要一直到了大伯家眼罩才准许取下来。火车要跑一天一夜,小韦伯耐不住寂寞,反复问父亲老家是在北方还是南方,每次父亲都说是在南方。可是大伯家的大院子里怎么那么冷?南方应该是很温暖的嘛。院子的围墙有两个大人那么高,院子真大,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得半个小时。到处都是比韦伯还高的野草,把小径都淹没在底下。老屋是两层楼,有很多很多房间,韦伯从未数清过那些房间,因为老建筑的结构太奇特了。有一次他居然迷失在那些空房间和走廊里面。他走了又走,每当他以为找到楼梯口了,却又被陌生的走道所围困。直到黄昏,大伯娘才找到陷入绝望的韦伯,领着他到下面的厨房里去吃晚饭。他一共回去过三次,都在十岁以前。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关于老家的方位,院子外面的地理概况等等。父亲不耐烦回答他,而老家家里又只有大伯和大伯娘两个人,并且那院门又总是锁着的,只有大人有钥匙。尽管韦伯下定决心要搞些调查,但一次也未能如愿。大伯和大伯娘很少说话,也从不回答韦伯的问题。三个大人的乐趣是二楼阳台上的晚茶。那阳台很大,收拾得很干净,放满了藤椅子。晚风轻吹,他们喝着红茶,看那月亮一点一点地升上来。据韦伯回忆,那月亮比城里的月亮大,有洗手的铜盆那么大。那么,老家是在乡间?也不对,韦伯坐在阳台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机动车驶过的声音,还可以看到某建筑工地的探照灯。但如果说老家是位于城区,又怎么会有那种大得像皇宫般的院子?三个大人就只是喝茶,看月亮,不说话。红茶泡了一壶又一壶,他们要坐到深夜。韦伯每次都在中途睡着了。这就是对韦伯来说有无穷的魅力的老家。是不是因为在途中被蒙上了双眼老家对他才有这种魅力?韦伯清楚地记得,每次要去老家了,他就变得急不可待。他最喜欢的也是阳台上的晚茶,虽说整个晚上坐在那里不说话,心神涣散地看月亮,可留在记忆中的却是那种心潮起伏的印象。爹爹指着他对大伯说:“你瞧这小家伙,野心勃勃啊……”大伯娘便掩着口笑。韦伯至今也不知道爹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野心?他不是成了肥皂厂的普工吗?按他的智力,他也许可以当一名总会计师,但他却没有从这方面去努力,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爹爹一定另有所指。韦伯翻过来仰面躺着,看到了上面那窄窄的一条星空。星星都很暗淡,发不出光,因为城市的上空尘埃太厚了。他闻到了臭味,他记起来这个地方比猪圈还要肮脏,可他居然躺在这里!一不留神他就与赌徒们为伍了。或者他本来同这些人就是一伙的?

“你真奢侈,一个人就占了一张椅子。要是冬天,这就是我的专座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长发要你回老家去看看,你为什么还没去?”他说。

韦伯觉得他口齿伶俐,显然不是醉汉。

“我得去查查,才知道老家的方位。”韦伯说。

“哼,你们总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这类人。你是公务员吧?”

“我不是公务员,我是卖凉席的。”

“那也一样。我熟悉你这种派头。这地方不是你待的,天一亮你就走吧。要听长发的话,回老家去看看。”

丝小姐从龙思乡暗示的话语里头听出来自己的母亲住在郊区的猪圈当中。夜深人静之际,她便想象着妈妈的样子,揣测她每天的活动。想着这件事,她就对妈妈今后的前途悲观起来。然而丝小姐的直觉告诉她,她母亲是属于那种压不垮的女人,并不会沉沦和颓废的。她对自己说:“住在猪圈当中又怎么样呢?只要心里是明净的就没关系。”她父亲生病生了那么多年,母亲不也不弃不离地熬过来了吗?这样一想,她又高兴起来了。母亲喜欢哭,但并不是因为软弱而哭,多半倒是因寂寞而哭。多年前,深知母亲性情的丝小姐在同母亲分离后,竟然感到自己生活中的一个难题得到了解决,于是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现在,多年之后,她得到妈妈行踪的信息了。当然,她用不着去见她,因为龙思乡暗示说,母亲并不希望见到她。间接的消息反倒能给彼此带来鼓舞。

“阿丝,你在笑,有什么好消息?”烟贩子在**问。

“我妈妈托人带信给我了。”阿丝转过身来向着他。

“恭喜你啊!你妈妈必定很厉害吧?”

“她从来不伤害人。”

“了不起的女人啊。”

烟贩子突然很烦躁,说要去赶半夜的火车。

他穿好衣服,拿起皮包,伸手去开那张门,想了想又站住,回过头来,注视着阿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要离开三百个日日夜夜,你经受得起考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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