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的另一端。
谭宗明缓缓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子里,也在进行著同样的技术分析。
除了气息,还有音域。
这首《赤伶》,主歌部分的音区並不算高,营造的是一种低回婉转的氛围。
可一旦进入副歌,“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色”,音高立刻就提了上去,需要足够的高度和力度,才能把那种悲愴感唱出来。
而最后的戏腔部分,音高更是进一步提升,对於女声来说,已经进入了极具挑战性的高音区。
最关键的是,她唱得太轻鬆了。
那种高音,不是靠“挤”或者“喊”出来的,而是像信手拈来一样,轻轻鬆鬆就唱了上去。
游刃有余。
这才是最恐怖的。
谭宗明看著舞台上那个女孩。
她是个海妖吗?
前一首,是能登上世界级音乐厅的古典美声。
后一首,又是需要十几年童子功才能练出来的纯正戏腔。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两种截然相反,又都登峰造极的技巧?
梁副台长和其他几个评委,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看著谭宗明,眼神里,带著一丝求救般的惊恐。
谭宗明之前那句“万一她第二首歌比第一首还厉害呢”,还在他们耳边迴响。
当时,他们觉得是笑话。
现在,这笑话,变成了现实。
……
观眾席上。
“以前我老爹听京剧,我烦得要死,总觉得那是咿咿呀呀的噪音。”
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人,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对身边的朋友说,
“今天我才明白,那不是噪音,是我没到那个境界,是我不懂欣赏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他的同伴用力点头,眼眶发红。
“是啊!刚才那首义大利歌剧,我觉得已经是神仙唱歌了。可听完这首……我才发现,咱们自己的东西,一点都不比西洋的差!甚至……更牛逼!”
这种对话,在场馆的各个角落上演。
许多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相似的,混杂著震撼、骄傲和自豪的神情。
角落里,一个头髮白的老人,正用手背,无声地擦著眼泪。
他身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老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