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营地里还浮着一层薄雾,草叶上的水珠沉得快要坠下来,风一吹就晃两下,没掉。陈宇默蹲在东边空地边上,手背蹭了蹭额角,抹掉一点露水。他盯着不远处几片半卷的蕨叶看了两秒,又抬眼扫了扫西角那洼积水——水面上浮着点灰白苔藓,蔫头耷脑地贴着泥边。他没琢磨这苔藓是不是变样了,也没去想柳如烟昨天蹲这儿干过啥,只觉得身子骨松快了些,脑子也清亮,该动一动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湿气,扬声喊:“夏初冉!何晴!来不来比个找果子?半个时辰,谁采得多,谁挑最大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穿过雾气,撞在老榆树干上弹了一下。夏初冉正坐在青石上,膝上摊着小布袋,听见就抬头笑了:“比就比,你可别拿去年山里认错的野莓糊弄人。”何晴从树影底下直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截枯枝,闻言挑了挑眉:“我记着,你上次把钩刺藤当野莓藤扯了一路,回来裤子刮破三条口子。”陈宇默笑出声,顺手从腰后解下水囊晃了晃:“今天不靠运气,靠眼力。输的人,洗三天碗。”“成交。”夏初冉把布袋往肩上一搭,站了起来。“加一条——”何晴往前走了两步,“谁先发现山药薯,谁今晚多分一块烤肉。”“行。”陈宇默点头,“那就——开始!”三人没再废话,转身就散开。夏初冉往北坡林缘走,脚步轻快。她蹲在一丛枯枝前,拨开表层碎叶,指尖捻起一片带锯齿的嫩叶,叶背有层细绒,叶脉清晰。她没犹豫,直接掐下三株最嫩的芽尖,放进布袋。起身时顺手扒开旁边一簇野草,底下露出几颗青红相间的野莓,果皮还泛着水光。她摘了七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全塞进袋角。何晴绕到了南坡背阴处。那儿石头多,土缝里钻出几簇紫茎小花,花瓣下垂,像一串倒挂的小铃铛。她仰头喊:“陈宇默!这花底下有块根吗?”陈宇默正弯腰翻一块半埋的朽木,听见就直起身,几步跨过来,蹲下扒开浮土。土一松,底下露出几块淡黄块茎,表面还沾着湿泥。“山药薯。”他说,“能吃。”两人没抢,也没争,一人挖两块,分装进各自布袋。何晴顺手把剩下那块大的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你教我认的,算你一份。”陈宇默接过来,塞进自己袋底:“下次换你出题。”他站起身,朝坡上望了眼,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一丛野葱刚冒头,叶子细长,根部带点浅紫。他拔了五棵,抖掉泥,也收了。时间过得快,雾气早散干净了,阳光斜着照进来,在草尖上跳。陈宇默回到空地时,夏初冉已经坐在青石上理蕨芽了,发梢微湿,嘴角还翘着。何晴倚着老榆树北侧树干,手里转着一枚山药薯,正仰头看树冠漏下的光斑,见他走近,抬了抬下巴:“你慢了半分钟。”“路上捡了点葱。”他晃了晃布袋,“炒蛋够用。”三人围在空地中央,把布袋全摊开。夏初冉掏出三把蕨芽、七颗野莓、一小把野葱,还有一小把青豆苗——是她顺手从石缝里薅出来的。何晴拿出两枚山药薯、一把紫花菜苔、四颗野草莓,外加一小把车前草嫩叶。陈宇默摊开手掌:两枚山药薯、三把蕨芽、一串野莓(比夏初冉多两颗)、一枚青皮红斑的野果、一小把野葱、一小把青豆苗,还有三颗野核桃——壳还没硬透,敲开能吃。“数量最多。”何晴数完,点了下头。夏初冉凑近瞧了瞧那枚野果:“这果子个头真大,皮都透光。”陈宇默没接话,只把果子托高,让晨光从侧面照进来。果皮上红斑清晰,纹路匀称,确实比别的都大一圈。他掰开果子,动作利落。果肉分成三瓣,籽粒饱满,汁水润亮。他把带籽最多的那瓣递给夏初冉:“你理得最齐,该多吃点。”又把汁水最润的那瓣递给何晴:“你挖的山药薯最大。”最后留给自己最小那瓣,咬了一口,酸中带甜,清爽得很。他还顺手把剩下的山药薯和野莓分给两人:“下次你们定规则。”夏初冉咬一口果肉,眼睛一弯,笑出声来:“甜!比我昨天尝的强多了。”何晴举起山药薯晃了晃:“这玩意儿烤着吃,比红薯香。”陈宇默笑着点头,把果核扔进火塘边的灰堆里,又从布袋里摸出几颗野核桃,挨个敲开,分给两人:“补脑子。”夏初冉剥开一颗,尝了尝:“有点涩。”“晒两天就好了。”他说。何晴把核桃仁放嘴里嚼了嚼,忽然问:“你咋记得这么多?”“小时候在山里跑丢过两次。”他耸耸肩,“饿急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全靠自己试出来。”夏初冉笑:“那你第一次试的是啥?”“蒲公英。”他答得干脆,“苦得我吐了半条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人同时笑出声,笑声撞着树干反弹回来,一圈圈漾开。老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几只,又落在稍远的枝上,歪着头看。阳光这时候移到空地中央,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边缘模糊,但轮廓分明。陈宇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沾着几根草屑,鞋帮上还有点泥印。他没擦,只把布袋口系紧,随手搭在臂弯里。夏初冉把蕨芽理齐,重新装进布袋,又把野莓一颗颗码好,压在最上面。她没急着收,就那么摊着,指尖轻轻碰了碰果皮上的一滴水珠。何晴把山药薯揣进裤兜,又从树干上摘了片叶子,折成小船模样,放在掌心吹了口气。叶子晃了晃,没飞,她也不在意,随手一抛,叶子打着旋儿飘向火塘边。陈宇默看着那叶子落下,忽然说:“明天要是还晴,咱们试试熏点野味?”“你还会熏?”夏初冉问。“会点皮毛。”他笑,“火候差一点,就成炭。”何晴接口:“那得我来控火。”“行。”他点头,“你控火,我切肉,她管调味。”夏初冉眨眨眼:“我管啥?”“你管——”他顿了顿,伸手从她发梢上拈下一根草叶,“管提醒我们别熏太焦。”她把草叶接过去,夹在耳后:“那我可得盯紧点。”何晴笑出声,抬手拍了下陈宇默肩膀:“这活儿你接得挺顺啊。”他没躲,只顺势把水囊重新系回腰上,扣带一拉,发出轻微的“咔”一声。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清亮,叫完就停。三人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听风拂过草尖,听树影在空地上缓缓移动,听彼此呼吸节奏慢慢合上。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脚边,暖而不烫。陈宇默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最前端,正轻轻搭在夏初冉的鞋尖上。:()逗比校草进圈后,全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