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场中气氛越发的紧张时,杨嗣昌貌似最终还是心软又或者不想就这么杀了张大得一个坏名声,於是他从主位上起身,緋色官袍下摆扫过青砖地面,一步步走至张大面前。
“张大人,你这也不受,那也不领,但献策有功,剿贼有劳,你来说朝廷、本督,该怎么赏你才好?你又想要什么?”
张大垂首而立,突然露出……笑?没错,张大居然在这个时候露出有些猥琐的傻笑
这时他真像个从乡间来的粗鄙少年,喉结滚动几下,像是憋了极久才憋出一句话
“督师大人……想当初小人在乡下,整日里也就是种地、收粮、防匪,见的都是村妇农女,粗手粗脚,风吹日晒……早就听说襄阳城里的大家闺秀、府中侍女,模样周正,举止温柔,听说就连……连她们屙的屎尿都是香的……小人没別的念想,就想求督师赏小人几个温顺娇娘,让小人也尝尝城里女人的滋味,尝尝她们的屎尿是不是香甜的……这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杨嗣昌先是一怔,隨即满堂轰然炸锅。
左侧武官席上,贺人龙、张应元、汪云凤等將领先是愣神,紧跟著便拍著大腿放声大笑,贺人龙笑得肚腩乱颤,张应元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的沉稳尽失
之前武將们还觉得张大很装,此话一出只觉得张大憨直可爱,纷纷拍著桌子叫好
右侧文官席上,湖广布政使、按察使等清流文官却面色涨红,连连顿足,抚须怒斥“成何体统”“粗鄙不堪”“有辱斯文”,襄阳知府更是羞得別过头去,仿佛听了什么污秽之言,指尖都在发抖。
可武將们的大笑声浪太盛,文官们的斥责声刚出口便被淹没,一时间大堂內笑骂交织,滑稽至极,先前紧绷的堂中杀气转瞬消融无踪
杨嗣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站在原地,先是眉头微蹙,隨即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身威压尽散,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眾人笑了將近三四分钟,杨嗣昌这才转过身,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笑声渐歇
“诸位莫要过於取笑怪罪张大人。有道是食色性也,孔圣人尚且言之,他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何错之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这般念想,再正常不过”
说罢,他又转回身看向张大,故作板起脸
“张知县你就算仗著年纪小,也不可这么说话吧,日后收敛些,顾著些体面礼数”
张大连忙躬身,装作窘迫不已,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人知错,小人一时嘴快,失了分寸,惹督师和诸位大人笑话了。”
张大这猥琐的模样一出,又让眾人忍俊不禁……
“张知县!既然你好这口,不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娇娘?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还是娇俏灵动的小家碧玉,亦或是温柔体贴的侍女丫鬟?你说一声,末將府中颇多,立马给你送来!”
说这话的是李国栋,此时他正笑著朝张大打趣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阵鬨笑,纷纷起鬨,让张大儘管开口。
“李將军盛情,小人不敢推辞。若是可以……小人都想要。哪种都想领教一番!”
“哈哈哈哈!”
大堂內的笑声达到顶峰,贺人龙笑得扶著桌沿直不起腰
杨嗣昌更是笑得頷首,指著张大连连道:“你这小子,胃口倒不小,贪心!”
笑罢,杨嗣昌收敛神色,看著张大,语气篤定
“既然你有此心愿,本督便成全你。你不必急著返回邵阳,在行辕住上几日,好好歇息。本督让人在行辕內挑选温顺娇俏、知书达理的侍女,好好伺候你,定让你称心如意。如何?”
张大装作欣喜若狂的模样,连忙跪地叩首
“谢督师恩典!小人多谢督师成全!”
“起来吧。”杨嗣昌抬手虚扶,“来人,带张知县下去,安置在行辕西跨院暖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两名亲卫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遵命!”
满堂文武笑著朝张大拱手作別,准备將今日这事好好回去说道说道
……
……
督师行辕规制恢宏,西跨院乃是专供贵客歇息的居所,穿过垂花门,绕过抄手游廊,便是一处独立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