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老弟,”赵县丞指了指后衙的方向,態度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县尊大人已在后衙书房等候多时了,咱们这位大老爷可是出了名的爱才,见到你定会高兴。”
……
穿过正堂,绕过一座假山流水的雅致花园,周围的喧囂声渐渐远去。
后衙,是知县的起居之所,也是整个江浦县权力的核心。
书房的门虚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县尊,新任的林主簿到了。”赵县丞站在门口,轻声稟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显得格外恭敬。
“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正平和、不怒自威的声音。
林川跟著赵县丞走进书房。
只见屋內陈设古朴雅致,一排排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卷宗。
太师椅上,端坐著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
他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髯,手中捧著一卷《大明律》,正看得出神。
这便是江浦知县,吴怀安,海州人士,洪武十七年举人,在江浦任上已有两载。
吴怀安闻声,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口古井,波澜不惊,似能一眼看穿人心。
“下官林彦章,拜见县尊大人。”
林川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將身为下属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嗯,林主簿免礼。”
吴怀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沉稳。
扫了一眼林川,目光並未过多停留,微微抬了抬手。
赵县丞极有眼力见地接过林川手中的文书,呈到了书案上。
林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然而,出乎林川意料的是,吴怀安拿起那份让他心惊胆战的文书,看得竟然比赵县丞还要隨意。
他只是翻开看了一眼名字,甚至连后面的体貌特徵都没细看,便合上了。
吴知县没有问家世,没有问学问,只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林主簿途中可曾经过江淮驛?”
林川微微一怔,隨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位大老爷的意图。
高!实在是高!
林川立刻答道:“回稟大人,下官上午曾在江淮驛落脚,驛丞王德福已查验过文书,並安排了车马护送下官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