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黑血宗弟子分散在四周。
有人蹲在后院墙根,手里捏著指诀,一枚巴掌长的锁灵钉轻轻一按,便没入青砖缝隙,只在地表留下半截乌黑钉尾。有人伏在屋脊上,袖中滑出黑线般的阵砂,沿著瓦缝一寸寸撒落。还有人绕著马棚与水井来回穿插,把先前埋下的阵眼一一点亮。
这些人动作都很熟。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快些。”
屋脊上,一人压低声音,“陈客卿说了,今夜必须封死。那白衣小子有点邪门,不能给他半点脱身机会。”
另一人低声道:“知道。东角和西檐都钉好了,就差主楼窗下这一段。”
“手稳点,別惊著人。”
“惊著又如何?阵一旦合上,他再厉害,也得被锁在屋里。”
嘴上说得硬,几人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敢大。
白日那杯毒酒翻出来后,谁都知道楼上那位不是善茬。可知道归知道,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不干也得干。黑血宗的规矩就是这样,办砸了陈魁的事,回去也是个死。
於是他们只能硬著头皮上。
一道道幽暗阵纹自客栈四角往中间勾连,把整栋木楼一点点罩在里面。
楼上房中,却安静得很。
李长生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把木梳,慢悠悠替小白梳尾毛。
小白舒服得眯著眼,尾巴一甩一甩,整只狐几乎要化在他腿边。它白日里凶得很,到了李长生手上,又成了那副懒洋洋的黏人样子。
叶秋站在一旁,已经把门窗和四周都看过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师父,外面有东西。”
“嗯。”
“像是阵法。”
“嗯。”
叶秋:“……”
他看著李长生还在给小白梳毛,忍不住道:“他们已经摸到窗下了。”
李长生把小白尾尖打了个顺,这才道:“摸就摸,难得今夜有人替你守夜,不用白不用。”
叶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也跟著附和似的哼唧了一声,继续趴著不动。
叶秋站在原地,背后竹剑隱隱发热,心却慢慢定了下来。
窗外,一名黑血宗探子已经挪到窗下。
他靠著墙,呼吸压得极轻,先抬头看了眼半掩的窗缝,又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雪水。
“你去。”
屋脊上的同伴盯著他。
那探子脸色有点发白:“我去?”
“你神魂稳些,先探一眼。只要看看屋里几个人,有没有布防就成。”
“可陈客卿白日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