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说的都对。”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三十万两的亏空,我填不上。钱通是我亲侄子,我不能看着他死。我想了很久,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粮荒。”
“粮荒一来,粮价翻三倍,我把囤的粮抛出去,三十万两就回来了。亏空填上了,账目就平了。没有人会知道。”
“你想过京城百姓会怎样吗?”
赵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钱伯庸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但他不在乎。
地牢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羽没有继续问,他转身走出地牢,留下钱伯庸一个人挂在木桩上,像一条被晾干的咸鱼。
赵羽走出地牢的时候,江澈正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招了?”
“招了。”
赵羽把审问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澈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
“钱伯庸说,户部将在三天后公布本年度的粮食库存报告。他已经让人在报告上做了手脚,把实际库存从八十万石写成三十万石。”
“报告一旦公布,京城的粮商必然闻风而动,囤积居奇,粮价将在一夜之间翻三倍。
到时候百姓买不起粮,就会闹事。朝廷为了维稳,只能开仓放粮,到时候恐慌会进一步加剧,京城就会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