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没有回头。
阿云一直趴在车窗上,冲江澈挥手,小手挥了很久,直到马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江澈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晨风吹过来,卷起他袍子的下摆,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转身进了府门。
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赵羽已经等在里面了。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卷宗,纸张泛黄,墨迹新旧不一。
暗卫的人这十天没干别的,把张文远一脉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江澈在桌前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说吧。”
赵羽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张文远,山西平阳府人,崇祯十五年三甲进士。现在的家产——京城三进大宅一座,通州良田五百亩,平阳老家宅院两处、田产三百亩。汇通票号存银一万二千两。”
江澈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通州的五百亩田,是从一个叫刘老实的农户手里弄来的。”
赵羽把一份口供推过来,“这是刘老实的儿子刘大的口供,属下亲自录的。”
江澈拿起来看。
刘大的口供写得很直白:他爹有块祖上传下来的水浇地,二十亩,地里还有一口井。
张文远派人来买,扔下十两银子就要收地契。刘老实不干,告到通州县衙。
县太爷升堂问了两句,判他诬告良绅,打了二十板子。
刘老实被抬回家,当夜吐了血,没几天就死了。那二十亩地还是归了张文远,一分没多给。
“十两银子,”
江澈把口供放下,“买二十亩水浇地,还搭一条人命。张文远这买卖做得够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