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易中海的解释,贾东旭先是一怔,随即才醒悟过来,接着,慌忙用袖口在脸上胡抹起来。片刻后,贾东旭仰着一张花脸,对着易中海问道:“师傅,这样成不?”易中海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把他的衣襟拽得更皱些,又故意将他的衣领扯歪,这才点头说道:“行了,记住待会儿见了人,一定不能着急,说话要带哭腔。”说完这些,易中海声音稍稍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如果实在不行,膝盖可以软点!”听到这话,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净是郑重之色,不过点头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想,还是自己师傅有经验,但他却没注意到易中海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活像个看着提线木偶终于入戏的老班主。就这样,二人脚步飞快地朝着四合院赶,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院子前。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四合院大门,贾东旭刚要迈步往里进,易中海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他困惑地回头,只见易中海郑重其事地压低声音:“你先别着急,等我把你二大爷和三大爷叫出来!”“师傅,叫他们干啥?我”贾东旭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他终究是要脸面的,不想让院里人都瞧见自己低三下四的模样。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见易中海沉着脸说道:“就咱们俩去,万一李安国不松口咋办?把街坊四邻都叫来做个见证,他就算想驳面子也得掂量掂量!”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贾东旭,他瞬间明白师傅的盘算,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低声应道:“师傅,我明白了。”见到贾东旭的模样,易中海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想的是什么,收起脸上的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东旭啊,师傅知道你抹不开面儿,可眼下救你妈才是头等大事,面子这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易中海生怕贾东旭心里犯嘀咕,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听着师傅句句都透着为自家着想的热乎劲儿,贾东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攥紧了拳头道:“师傅,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们家好,我听您的!”见贾东旭松了口,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成,你也别回屋了,跟我一起去请人。”贾东旭哪敢推辞,连忙点头应下。二人不再犹豫,闪身进了院子便直奔阎埠贵家走去。来到门前,没等贾东旭开口,易中海便率先敲门,“老阎,在家吗?有点事想找你合计合计”话音未落,门轴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阎埠贵也从门口探出头,眼镜后的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易呀,进屋说吧!”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就不进去了,在门口说吧!”听到易中海的话,阎埠贵脸上也露出一抹疑色,但也没有多想,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呀!”易中海没敢耽搁,却也没吐实情,只含糊其辞地编道:“还不是贾张氏跟李安国闹了点误会?待会儿东旭想跟他当面说说,想请你和二大爷过去做个见证。”易中海心里清楚,院子里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却是一等一的聪明,若让他们知道贾张氏诬告被抓的底细,保准能一眼看穿自己想借众人之口架住李安国的盘算,所以当然不敢说明真相。果然,阎埠贵听完易中海的话,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虽然有些狐疑,但并没有拒绝,“行,现在就去吗?”易中海闻言,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待会,等我叫好老刘,咱们再去!”阎埠贵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也一起去吧!”见阎埠贵主动掺和,易中海求之不得,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分造势的筹码。一路上,阎埠贵几次想探问内情,都被易中海用‘邻里间调和误会’的套话搪塞过去,滴水不漏的应答也没让阎埠贵察觉出什么不对。贾东旭缩着脖子跟在末尾,听着两人周旋的话语,悬着的心悄悄落回肚里。说话间,三人也来到了后院刘海中家,因为刘海中是锻工,和易中海他们钳工不是一个车间,今天并没有加班,等几人来到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桌前抿着小酒,瓷盘里卧着金黄的煎鸡蛋,油花还在滋滋作响。见到几人出现,刘海中也是有些惊讶,慌忙起身相迎,油渍未擦的嘴角还沾着蛋渣:“老易、老阎,你们怎么来了?”待易中海把‘调和误会’的来意说明,刘海中立刻把酒杯往桌上一拍,肥厚的胸脯拍得震天响,震得窗台上的油瓶都晃了晃:“嗨!这点小事算啥!我刘海中最见不得邻里生分,走!现在就去许大茂家!”说罢,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蓝布褂子就要往出走,众人听闻刘海中这话皆是一愣,分明是要找李安国,怎的突然扯上了许大茂?贾东旭攥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而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影里划过一道精光。而这边刘海中见到众人没有动身,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清楚,赶紧开口:“李安国正在许大茂家喝酒!”听闻此言,众人才恍然回神,唯有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李安国怎会与许大茂凑到一处?在他看来,许大茂那厮偷鸡摸狗、搬弄是非,活脱脱是院里的搅屎棍,但凡沾了他的事,十有八九要生出祸端。可眼下李安国就在许大茂家里,易中海纵是满心疑虑,也不敢在此刻打退堂鼓,所以只能是接着刘海中的话说道:“那刚好,我们直接去吧!”说罢,易中海朝着身后的贾东旭甩了个眼色,意思是让贾东旭见机行事。贾东旭自然也不笨,见到自己师傅的眼神,也是瞬间会意,随后赶紧点了点头。:()四合院,从五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