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宇还是第一次跟时晴牵手,之前他每次拉她都是隔着袖子,这回触碰到她柔软的皮肤,就像有细小的电流沿着他的掌纹在蔓延,他第一时间是想赶紧放开她,但怕时晴又开始多想,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就任由她那样牵着他。
“……没、没有。”陆执宇小心翼翼地说。
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收拢自己的手指,怕掌控不好力道弄疼时晴,他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她,而后才试探着握紧。
陆执宇磨磨蹭蹭的,更让时晴确信了他根本不乐意,她开开心心地说:“这很难吗,你学会没有?以后就这样牵我。”
他迟迟不应声,时晴想陆执宇现在心里一定崩溃到不行,她索性把他牵得更紧,贴到他身上跟他讲话:“我最近瘦了,今天要多吃一点儿。”
陆执宇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哦,好。”
他牵上时晴以后,不知为什么反应变得有几分迟缓,仿佛全身上下最清晰的感官就只剩下了拉着她的手。
女孩子的手都这么软吗,还是只有她的。
他像游魂一样被时晴领进蛋糕店,在她对面坐下,在她看着菜单纠结的时候,他点了一块草莓蛋糕,又让店员把最近的新品都上一遍。
陆执宇其实不爱吃甜的,也没尝过时晴喜欢的草莓蛋糕,但今天他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得很香,无端也产生了想尝一尝的念头。
他友好地征求了一下时晴的意见:“能不能给我一口?”
时晴愣了愣,起初有点舍不得,但环视了一下满桌陆执宇给她点的甜品,她还是同意了。
陆执宇拿了一支没用过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草莓蛋糕的味道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奶油混合着草莓果酱,微酸偏甜。
还挺好吃的,原来时晴喜欢的是这样的味道。
陆执宇等时晴吃完,开车送她回家,在小区门口把时晴放下之后,他的车载屏上显示有来电。
听到铃声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陆法宇,然而看过去才发现陆飞民。
陆飞民平常没事儿一般不会联系他,陆执宇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按下接听,陆飞民的声音从车上的音响里传出来:“马上到海京第二医院,你爷爷脑梗了。”
半个钟头以后,陆执宇的车停在了第二医院的停车场里,他心急如焚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就往医院里跑。
他到达爷爷抢救室的时候,陆飞民和成芸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旁边站着一个护士,正在跟他们交代情况。
陆执宇过去跟着听,很快弄明白了经过,今天上午爷爷在盥洗室洗漱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管家发现之后叫了救护车,奶奶也跟着过来了,后来做急诊CT的时候陆飞民看奶奶着急得几乎撑不住,就让家里的司机先带她回去休息,保证一有消息就告诉她。
在抢救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医生走出来说老爷子已经能动了,但24小时都要严密监护,家属不能陪护,明天这个时候才能进去探视。
“现在可以让你们通过视频看一眼他,不过不能说话。”护士说。
她打开了病房内的视频系统,陆执宇看见爷爷已经醒了,插着监护仪,对方看到视频里的他时,努力地抬了一下手。
陆执宇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他对陆飞民和成芸说:“爸,妈,我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守着,明早你们再来替我。”
他忧心忡忡地在病房外待了一个通宵,到第二天下午,护士允许两个人进去探视半小时,成芸让陆执宇和陆飞民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陆执宇换了防护服和鞋套,给手消毒,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爷爷一看见他就赶紧招手让他过去,陆执宇想问他感觉怎么样,又怕他说话太多费了气力,于是把医生告诉他们的情况都一一说给了爷爷:“不用担心,您的脑功能没问题,恢复得特别好,接下来就是躺好了慢慢养。”
陆飞民也在一旁安慰老爷子不必担心,老爷子慢慢抬起手摆了摆:“都这么大岁数了,真走了我也无所谓。”
他慈爱的眼神落到陆执宇身上:“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见孙子成家立业,走得不那么安心。”
陆飞民立刻说:“别说丧气话,您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执宇有女朋友,离成家也不远了,大不了毕业就结婚,至于立业,让他回来接手先端测控,在我手底下干几年,之后就交给他。”
他边说着,伸手推了推陆执宇的肩膀:“跟爷爷保证,你很快就回家里公司实习。”
陆执宇没想到陆飞民会利用这个机会来逼他。
他咬了咬牙,并不吭声。
爷爷看出他心思,对陆飞民道:“别为难孩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节奏,让他慢慢来就行。”
陆飞民却不搭茬,看着陆执宇,说出来的话步步紧逼:“你不下这个保证,爷爷能放心养病吗?”
陆执宇的神情冷下来,忍无可忍道:“我不想撒谎。”
陆飞民还没说话,他就又道:“我不会跟时晴结婚,也不会回家里公司。”
时晴不是他女朋友,她总有一天会发现喜欢的人不是他,他的梦想也不是继承家业,他的人生要按自己的计划走。
陆飞民勃然大怒,也不顾还在爷爷的病床前,指着陆执宇道:“你这么说爷爷心里不难受吗?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孝心都没有!我告诉你,你那些破游戏根本养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