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的冬青树丛被抛在脑后。
他们穿过狭窄的居民区弄堂,踩过几块松动的石板,惊飞了停在垃圾桶盖上的几只野猫。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秋千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
“沙绫,这边!我刚才好像听到那边有吉他磕碰的声音!”
市谷有咲气喘吁吁地拨开冬青树丛的枝叶,带着山吹沙绫、牛込里美和花园多惠,急匆匆地来到了那片沙地上。
然而。
秋千还在微微地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沙地上还残留着一排杂乱的、向着远处小巷延伸的脚印。
但在夕阳的逆光中,她们因为视角的错位和距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消失在拐角处的、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背影。
空无一人。
“人呢?”沙绫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四下张望,“明明刚才感觉就在这里的……”
“那个笨蛋……”
有咲看着空荡荡的秋千,咬了咬牙,一向毒舌的语气里此刻却藏不住浓浓的担忧和烦躁。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连电话都不接……真是气死人了!”
里美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书包,眼眶有些发红,声音细细地提议:“我们……我们要不要再往那边找找?”
“只能这样了。”沙绫直起身,拍了拍有咲的肩膀,“我们分开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天快黑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满心的焦急,顺着不同的方向,继续投入到了这片逐渐被夜色笼罩的街区中。
……
另一边。
距离街心公园已经隔了两条街区的一条狭窄后巷里。
太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巷口一台老旧的自动售货机,散发着惨白而幽冷的光晕,将这片逼仄的空间勉强照亮。
“呼……呼……呼……”
户山香澄松开了雪姬的手臂,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背靠着那面长满了青苔的砖墙,滑坐在了花坛的边缘。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那把星型吉他的背带死死地勒在她的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山,压得她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的那种干涩感变得更加严重了。
直到此刻,那种被肾上腺素支配的逃亡冲动才慢慢退去。
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
香澄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额头。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暗淡的眼眸里,涌上了一层浓重的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耻。
她缓缓地转过头,借着售货机那惨白的光线,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成家雪姬。
那个一头白发的“女孩”,正靠在售货机旁边。
他微微低着头,白衬衫的袖口被自己刚才攥得皱巴巴的。
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抱怨或者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拉着他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比自己平稳得多。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香澄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不仅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发不出声音的难堪样子,甚至还像个疯子一样,不由分说地把人家拽着跑了这么远。
太失礼了。
实在是太失礼了。
她想要道歉,想要解释。可是,那该死的喉咙依然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样。她微微张了张嘴,除了比刚才更加微弱的抽气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强烈的无力感和自责,让她的眼眶再次忍不住泛起了酸涩。她只能把头更低地埋下去,恨不得直接融化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就在香澄陷入自我厌恶的泥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