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俘虏吼完最后一句,脖子一歪,嘴角淌出黑色的血。
竟是早已在齿间藏了剧毒。
魏和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将军,断气了。”
“鸿煊的鬼……”杨再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从尸体上收回目光,看向魏和,以及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劫后余生的士卒。
“你们,”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像戈壁上的石头一样硬,“怕鬼吗?”
魏和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大声道:“不怕!”
他身后的士卒也跟着嘶吼:“不怕!”
声音喊得很大,但那一张张年轻脸上残留的恐惧,骗不了人。
他们不怕冲锋,不怕战死。
但今天遇到的这些敌人,像疯子,像野兽,更像索命的恶鬼,那种临死前癫狂的笑容,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那是一种能从心底里钻出来的寒意。
杨再兴没再说话。
他走到另一具敌人的尸体旁,弯下腰,用长枪的枪尖,挑开了尸体身上那件破烂的皮袄。
皮袄下,是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胸膛。
胸膛上,纹着一个黑色的狼头。
“这是鸿煊‘狼牙’军的纹身。”魏和见多识广,立刻认了出来,“‘狼牙’是鸿蒙最后一任皇帝的亲卫军,悍不畏死,也是最后全军覆没在京城下的。”
“人死了,番号还在。”杨再兴站起身,用枪尖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他们不是鬼,是人。是一群吃不饱饭,又不想饿死的人。”
他看向那几个被绑起来,还在用仇恨目光瞪着他们的俘虏。
“你们也是‘狼牙’?”
一个俘虏冷笑,并不答话。
杨再兴也不在意,他走到那个俘虏面前,蹲下身。
“我问,你答。”
俘虏把头扭向一边。
杨再兴伸出手,速度快得看不清,捏住了俘虏的下巴。
“咔嚓”一声,俘虏的下颌骨,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剧痛让那俘虏浑身剧颤,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杨再兴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然后走向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