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月迷山鬼,廊中有影。宁忽闻异响,辗转难眠。俄而影又复至,宁心始怖,遂启斋门,避于古树之下,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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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道观茂林环绕,古朴的观门隐入其中,透着一股神秘幽静之感。
聂潮生抽回视线,温声道:“奴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并没有来过。”
宁采蘩目光扫向眼前的道观,命孟东前去敲门。
孟东点头,他大步迈上台阶,在观门的门环上叩了几声。
四下一片静谧,叩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在观门前等上片刻,门迟迟没有开,竟无一点声响,不知是不是观主故意在考验他们的诚心。
锦儿不死心,大声喊道:“敢问观中有人吗?”
山风掠过,发出簌簌的声响,树叶飘落在满是青苔的阶前。
“小姐,道观中不会没人吧?”锦儿回头,面上担忧道。
若真无人在,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宁采蘩神情凝重,语气淡淡道:“若真没有人,门前又为何点灯呢,不如再等等。”
“姑娘,要不咱们直接推门进去?”船夫环顾四周,他瑟缩着肩膀。
“不妥。”宁采蘩摇头,“未经观主首肯,怎可轻易擅闯?实在太过失礼了。”
“这可如何是好?”船夫见她不同意,泄气道,“总不能再回船上,我可不敢回去了。”
他想起江面上的重重白雾,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一行人陷入两难之地,他们好不容易爬上来,可道观大门未开,再重新下山也不妥且江中的白雾还未散去。
宁采蘩发觉聂潮生一直沉默,她的目光扫向他,问道:“潮生,你以为如何?”
聂潮生未想到宁采蘩会问他,似是有些意外。
“小姐,你问他干嘛?”锦儿不满道,“他能晓得什么。”
“你以为如何?”宁采蘩并不睬锦儿,她目光直直地盯着聂潮生,继续问。
因方才船上白雾之事,她心中隐隐觉得可以信任聂潮生,遂故意去询问他的意见。
聂潮生目光微动,他抿起一丝浅笑,道:“小姐,奴觉得不妨再等等。”
他话说完,浓密的鸦睫迅速垂下去,依旧是一副柔弱怯懦的模样。
锦儿看着就来火,她轻哼一声,语气不悦道:“咱们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啊。”
宁采蘩同他四目相对,她的视线触及他漆黑的眼眸,莫名安下心来,轻声道:“依你之言,咱们再等等。”
“小姐。”锦儿不高兴道。
宁采蘩瞥了她一眼,她才不甘心地闭嘴。
孟东再次上前去轻叩观门,只是不知这回是否有人来开门。
锦儿瞪着聂潮生,她撇了撇嘴,暗忖他多事,这般等着就是等到明日也无人开门。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狠狠地打脸了。
观门忽然传来动静,门的开阖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便见观门的徐徐地打开,接着走出一位道士。
道士年至不惑,他面容温和,身穿素白的道袍,浑身带着一股仙风道骨,似超脱尘世的喧嚣。
宁采蘩反应过来,她踱步过去,温声道:“见过道长。”
“几位施主天黑而来,是有何事吗?”道长微微一笑道。
“我等原本乘船在江上,奈何雾气太大,也不敢再前行,正巧路过此处,敢问道长可否能收留一晚?”宁采蘩弯起唇角,作揖道。
道长不语,他凝视着宁采蘩,眼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深邃。
宁采蘩见他沉默,心中也打着鼓。
“当然可以。”道长轻笑道,“来者便是客,只是观中陈旧,还望几位施主莫要嫌弃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