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灰褐色长衫,hk417战斗步枪架在二楼窗台上,枪托抵著右肩窝。
他的位置在巷子东侧一栋废弃商铺的二楼窗户后面,枪口架在那盆枯死的罗勒花盆右侧。
他负责封锁巷口——如果有人从外面衝进来,他是第一道火力网。
阿里的呼吸最慢,每分钟约十二次,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长度几乎完全相等。
他穿著深灰色棉质长衫,宽鬆的深褐色长裤,从巷子另一侧朝灰门走去。
sigmcx突击步枪的消音器从长衫下摆露出一小截,枪口指向地面偏左约十五度。
格洛克17在腰间枪套里,备用。
他的位置在巷子中央,距离灰门约二十米,正在接近目標。
六个呼吸声叠在一起,在萨德尔城暮色的电磁噪音里,像六条极细的、不肯断掉的丝线。
清真寺的唤礼声从十几座宣礼塔同时升起来。
巴格达是一座被防爆墙切开的城市。
底格里斯河从西北流向东南,把城市切成两半——西岸是老城区,东岸是绿区。防爆墙沿著河岸、街道、社区边缘蔓延,灰白色的混凝土预製板,每一块高四米、宽两米,顶部拉著蛇腹形铁丝网。
墙的这边和那边,是两个世界。
绿区里住著美国外交官、伊拉克政府高官、私人安保公司的僱佣兵。
卡拉达区的年轻人在底格里斯河岸边的水烟馆里抽苹果味的水烟,电视里放著半岛台的美伊战爭直播,他们看了一眼,换到足球频道。
萨德尔城是第三座城市——两百万人挤在迷宫般的窄巷和灰砖公寓里,每一面墙上都有弹孔,不同年代的弹孔:浅灰色的是海湾战爭后补的水泥被重新打穿的,深灰色的是伊拉克战爭后补的,近乎黑色的是新补的。
选择在萨德尔城动手,正是因为这种复杂性。
在这里,pmf各派系互相制衡,萨德尔和平旅(原迈赫迪军)与真主党旅面和心不和,这给了伊朗小队可乘之机。
萨德尔和平旅虽然牢牢把控著萨德尔城,却只能动用有限的外围小队——他们不敢把精锐全拉进自家腹地,生怕把派系间的暗火彻底烧成明战。
朝覲者是pmf內部的中层指挥官,他私下调动的,正是萨德尔城本地那些只听命於他的和平旅枪手。
复杂意味著裂缝,裂缝意味著可以穿过。
萨德尔城的宣礼塔是水泥砌的,表面贴著廉价瓷砖,扩音器是从伊朗进口的中国產大功率喇叭。声波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壁之间反覆弹跳,彼此叠加,彼此抵消,变成一种持续的、分不清方向的嗡鸣。
骨传导耳麦里传来阿里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有喉结的振动。“就位。”
“就位。”
“就位。”
“就位。”
“就位。”
礼萨没有回覆。他用左手拇指在耳麦外壳上极轻地敲了两下,间隔约半秒。两下,就位。阿里不需要回復,阿里只需要知道他听到了。
灰门从里面打开了。不是推开的,是正常打开。
会计从门洞里走出来,右手提著公文包,左手往口袋里放车钥匙。他走到卡罗拉后座车门旁边,拉开门,把公文包放在后座上,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整个过程不快不慢,像一个下了班准备回家的会计。
礼萨的十字线从会计身上移开,压在灰门门洞深处。门洞里还有一个人——很瘦,深色长衫,右手里握著一支ak,枪口朝下,站在阴影里。贴身护卫。他在等会计离开,然后关门。
“门洞內一人,ak,贴身护卫。”礼萨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喉结的振动。“会计单独上车。司机在车外。”
“会计和护卫,同时。”阿里的声音。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