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黑影怔了一下,声音却比方才更焦急,几乎压不住:“少爷……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您练字,总写不直,夫人让我盯着您写‘恭’字。您写到一半跑出去抓蝴蝶结果摔下刚开坑的茅厕差点被屎淹死……”我心里一震。这种丢脸到我都不愿回忆的陈年旧事,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我低声道:“……寻花,真的是你?”那黑影终于松了一口气,面巾微掀了一寸,露出那双我记得的眼,但只一瞬又迅速按下去,显然顾忌周围。我压低声音:“老爷和夫人……你知道在哪里吗?”寻花沉默了。我蓦地想起殿上那位“天子”,以及他含着深意讲的那两句“如今南宫府里住着谁,你心里应该清楚”,“今夜子时三刻,自会有人揭开这个答案”心口猛地发紧。我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抱歉。”我道,“现在我不能跟你走。”寻花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少爷,你听我一句,过了今晚,就太晚了。”我抬头望向门外微弱的光。“过了今晚,”我缓缓道,“也许我就能走。”寻花几乎要骂人了,但愣是忍住。“少爷,你不明白——”就在这一刻。远处忽然炸开一阵喧哗。“刺客!!!”“抓刺客!!!”“镇芳轩方向!!!”我整个人一震。系统瞬间弹出:【系统:警告,宫内安全态势突变。】我冷静道:“我听见了。”脚步声、兵甲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窗外火光晃了一下,照出人影奔逃的轮廓。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更多人在追。寻花反应比我更快,他低声压喝——“少爷,躲起来!”下一息,他的影子一闪,整个人往窗外高处跃去,借着屋檐一下隐进黑暗。只留下一句迅速飘落的话:“别信任何人!活下去!”我心口一跳,贴着门缝往外瞄。外头的廊道已乱成一团。火光、甲光、人影交叠,方向正朝镇芳轩逼来。有人大喊:“里面的那个人——不得放走!”然而人还没到跟前,一道风声落下。接着又是一道极轻的落地声。像是……有人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已经响起一道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恭儿。”我整个人僵住。莲儿!我下意识就要开门。可系统突然弹出警告:【系统:检测高风险目标接近。】我手停在门栓上。门外那道声音又轻了一点:“回答我。”像在确认。就在这一刻——远处“轰”的一声。火光冲天。镇芳轩外侧,忽然被火把直接点燃。不是一支。是一排。从远处射来的火把,像被人精准投掷,直接落在屋檐、廊柱、帷帐上。火瞬间窜起。有人在冷声下令:“封死镇芳轩!”“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放出来!”我瞳孔一缩。系统声音同时炸开:【系统:宿主,建议立即撤离!】而门外。莲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退后!”我下意识往后连退三步,脚跟差点磕到墙角。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扇结结实实的镇芳轩木门,被他一掌拍断门锁,整个门板都磕得向内歪过来。我瞪圆了眼。“……你赤手劈大门?!”莲儿大步跨了进来,衣袂扫开烟火的光,他面无表情,但语气却莫名带着点得意:“你不知道我有这个技能,也正常。”他抬了抬袖子,里面白光一闪。我:“……原来你袖子里还藏着铁刃?那你刚才为何要徒手劈门?”莲儿淡淡:“练手。”我:“……”他懒得跟我多说,伸手一把抓住我后领,把我像拎小猫一样往外拖:“我来晚了。”这动作粗暴,但那力度却奇怪地稳。我被拽到廊下,一阵风扑面,这才看见——黄刀竟也在。他从高处一跃落地,对我抱拳而笑:“兄弟,那日没见你在,又听闻有人去敲了鸣冤鼓。我想着能如此莽撞闯宫门的,也就只有你。”我窘了窘,只能回了个干笑。“巧得很,”他说,“幸亏教主赶得及时。”莲儿抬了抬下巴:“别浪费时间。现在走。”我被他半拖半抱往前拽,脚还没踏稳步子,已经被带着掠上墙头。寒风一卷,我忍不住压低声音急道:“等等等等!你先说清楚,现在什么情况?”莲儿面无表情:“八王爷回来了。他借着‘护君侧’的名义,把金甲兵和禁军全带进宫。”我心里一跳:“八王爷也回来了?!”,!莲儿“嗯”了一声,语速不急不缓,却更显压迫:“我听说南宫老将军的人如今也到了城门口。今夜进宫的,不只有一波。你再不走,你会死在这里。”他话说得极冷静,但手劲却越掐越紧,像是怕我挣脱。我却不甘心:“等下!那他们口中的那个‘知道前朝秘辛的人’是谁?圣上说我子时三刻就能知道!”莲儿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已经知道了。”“……啊?!”“出去告诉你。”话音未落,他不容我再挣扎,直接与黄刀一人一只一手抓住我的肩头,轻踏燕步,飞上树梢。寒风倒灌进耳膜。三人一道,沿着宫墙高处翻飞,几息之间便离了镇芳轩的范围。宫里的喧哗与火光,被甩在远处。只是远远地,我像是看到那位天子立在大殿门口,衣袖垂落,神色冷淡,目光仿佛一直追着我们而来。那一瞬,我怀疑他看穿了一切,再想想,又觉得多半是我在树梢上被晃出了重影。几个起落,我们三人已然回到血莲教在都城的驻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庭院,风余与木苍离都在,神情沉肃,华商则听说已提前带人外出调度名为火婪、水獍、木戌、金戮四大坛主座下的教众。我才刚想张口问一句:发生啥了?莲儿却抬手阻止。“我们已查清这几日发生的大半事端。”他脸上那股骄傲与疲惫混杂在一起,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南宫府那边……”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神有一瞬的犹豫,“现住着当今的天子。”“哈?”我一度以为自己还在飞檐上被风灌耳朵,“果然如此?所以……皇宫里的那位——”“是长乐公子。”风余接口,语气冰冷,“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我的嘴张了又张:“等等……所以长乐公子他们已经算成功篡位了?”木苍离摇头:“我们更怀疑,此事并非篡位,而是长乐公子和当今天子二人串通为之。长乐公子故意入宫代演,而真正的天子则潜伏在外暗中布局。”我脑子又炸了下:“……那长乐公子不是大洛朝的人吗?他不是要夺位?这怎么忽然又站大盛朝这边了?”莲儿冷哼:“你还记得长乐在落星岭旧殿里与我们说的话?他与王公子本就是互相利用。如今王公子想通过控制长乐公子篡位,而长乐公子更像是借机脱身,自己另谋退路。他偏向我们,是因他真正忌惮的不是天子,而是王公子,或者说,是那群打着大洛朝正统的人。”我点点头:“那他们说的那个‘知道前朝秘辛’的人……是谁?圣上……长乐公子他为什么说我会知道?”房中顿时静了一瞬。风余、木苍离都垂下了眼。:()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