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在灵气枯竭圣人绝迹的现在,人族的传承应该也已经断绝,结果没想到传承一直都在……
她没有信心凭藉二十万兵扫平武国,哪怕那些兵身上已经有了妖魂。
这时白珠儿再度问:「陛下,请陛下仔细想一想,您为什么要攻打武国?」
因为武国的天柱下也关押着狐族,因为她要完全掌控武国,藉助人族的势对付白皎,也因为对方是她的敌人,是人族,只会对妖赶尽杀绝。
苏蔼眼眸之中光华流转,让白珠儿压力倍增,她顶住压力,不闪不避。
「……真是一团乱麻啊。」苏蔼轻声道,「白皎和人,孔朔和我,孔朔和人……现在,你是要劝我也与人联合吗?」
「陛下英明。」白珠儿深深跪伏在地。
「不是在劝陛下与人联合,而是在劝说陛下挑选合适的盟友,借力打力。」她斟酌着,「依珠儿看,陛下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便是苏归。」
苏归是苏蔼的血脉,苏青的孩子。
血缘关系会使他们天然亲近,然而他们的立场又是相悖的。
苏蔼一直在避免谈论苏归,白珠儿猜,这也不算是逃避,只是她还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个与她从未见过的外孙。
「你的意思是,让我母亲假装和苏归亲近,藉此谋取武王的信任,然后与武王联合,鬼方与武国合并,一起横扫天下?」阿紫眼波起了涟漪。
假装这个词让她感到万分不适……她和苏青关系最好,对苏归也有怜爱。但是就像面对一个叛逆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从未见过,甚至她也没有立场去劝说这个孩子。
阿丘看了母亲一眼,压低声音道:「母亲,其实我也有这么考虑过……」
苏蔼转头看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我所想和白珠儿以及阿紫所想都不同。」阿丘把话说出口的时候,眼中似乎也流露出了不忍,「母亲,种种迹象都表明苏归那个孩子对武王很是爱护,我们所做的必然是他不愿意的事。如果人和妖还像上古时期那样,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人族势大了,我们不占任何优势。非常时期只能行非常手段……」
阿紫皱起眉,「非常手段……」
「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机会,控制住苏归,让他忘掉在人之中生活的记忆,完全回归我们的族群?」阿丘道。
苏蔼不说话了。
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亲人施加过魇雾,没人比她更明白这个神通的本质。通过幻境如此大幅度地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就相当于将一个人的本性抹杀。
这与凭空制造一个听话的傀儡并无区别。
苏蔼爱自己身边的每一只小狐狸,哪怕他们会很调皮,会惹她生气,她也没想过要把他们修剪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乖巧听话的样子。
苏归的事,不是用叛逆两个字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这涉及两个种族,涉及生死存亡。
她不可避免地想,如果青儿还活着,看到他们如此谈论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会不会对她这个母亲感到失望。
在内心的某个角落,苏蔼其实考虑过这样的事情,阿丘的话只是让她阴暗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但是阿丘也不敢继续劝了。
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
白珠儿百无聊赖地在心里面数羊玩。
论做事其实是孔朔最果断,苏蔼好像多少沾点白皎的毛病,可能这是重感情的妖的通病吧……
她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到底在考虑什么,在感到无聊的同时,她心中却难以再生出嘲讽的情绪,要是放在以前,她这时候已经在心里头大肆嘲笑对方的优柔寡断了。
不过,苏蔼到底是没把白皎的毛病给占全。
她仰天长叹,「就这么做吧。」
白珠儿一愣,忘了自己数到第几只羊了。
「与武国求和?」她心中有一只恶鬼悄悄探头了。
它对她耳语:「白珠儿,你的计策又成功了,感情用事立场摇摆的蠢货们总会被你利用。」
「是。」苏蔼道。
「要想获得足够求和的资本,最好把鬼方剩下的部落也全部扫平。」白珠儿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