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雨水多得让人发霉。大排档的塑料棚顶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混合着劣质烟草和炒田螺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宁苒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桌旁,一旁坐着的是局促不安的林香。她们两个都穿着不合身的男士黑衬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让两人看起来极为不惹眼。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粉,宁苒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她昨天跟三伯母表达了自己要混道上的想法后,三伯母苦劝她无果,气的一晚上没跟她说话。结果,一早上,她要出门的时候,三伯母就跟块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她。“你要去混,也带上我,让我见见世面。”这下轮到宁苒头疼了,三伯娘怎么劝都不听。“你个孩子都能出去混,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行?要不你就别去,要去咱俩一起!”林香态度坚决地很。宁苒无奈,最后,两人一齐出现在了炒粉摊前。“滚开!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敢来这儿摆摊?”一声暴喝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打破了大排档的嘈杂。几个纹着过江龙的小混混正把隔壁桌的一个老伯推倒在地,摊位上的炒粉撒了一地。周围食客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扒完饭,起身跑路。宁苒安抚地拍了拍林香,让她坐好别动。小混混一路砸过来,掀翻了所有的桌子,没来得及跑走的人,屁股上还会挨上一脚。老实巴交的摊主已经跪下来求饶了,他哭着喊自己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求他们饶了他这次。小混混们可不听他的哭诉,七八个人气焰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整个炒粉摊已经一片狼藉了。而坐在原地跟没事人一样嗦粉的宁苒就显得格外扎眼。“呦,这还有个傻的?还吃呢?你是饿死鬼投胎,这辈子没见过饭啊,就知道吃!我让你吃……”一个黄毛冲过来就要踢翻宁苒跟前的桌子。宁苒的手往桌沿上一搭,五指扣住桌角。就在黄毛的脚即将踢中桌腿的瞬间,她手腕猛地一抖,整张折叠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他的力道猛地一旋。“砰!”黄毛这一脚踢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地上,脸正好砸在宁苒刚才吃过的炒粉里。“哎哟!”看着顶着一头炒粉豆芽在地上挣扎的黄毛,周围的小混混们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黄毛气急败坏。“还看什么!上来给我弄她!”一群小混混不怀好意地一拥而上。但宁苒丝毫不慌,她让林香去后面坐着,然后抄起一旁的马扎子舞的虎虎生风。没一会儿,地上就躺满了黄毛,“哎呦哎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一旁在跟摊主收保护费的光头诧异地看了过来,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能打倒这么多大小伙?他身后跟着的两人刚想上前,被雷虎喝住了,他盯着宁苒看了一会儿,走了过来。“这位妹妹是哪个道上的?我手下的小弟不长眼,惹了你,我给你道个歉,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过去了,如何?”光头叫雷虎,这一片出了名的狠角色、地头蛇,有人在这里想要做生意,都得给他交保护费,不然就别想完整走出这里。宁苒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露出了怀里袋子的一角。雷虎顿时脸色大变,他大跨步上前,就想扯开宁苒的衣服看清楚东西。宁苒一个闪身,手快如闪电,雷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脖子就已经被宁苒捏在了手里,整个人也动弹不得。感受着手下正跳动着的脉搏,宁苒轻笑。“雷老大,男女可是授受不亲的,你得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然我是会害羞的。”雷虎终于确信了眼前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他若是再轻举妄动,命可能真就要折在这里了。“妹子,有话好说,刚刚是我冲动了,你放开我,我保证不乱动了。”他赶紧认怂。昨天丢了一批货,刚总在公司大发雷霆,谁都不敢去触霉头,他也是怕惹祸上身,才冒着大雨带着人出来收保护费。没想到,遇上这么个女煞星,丢的货还有可能在她这里。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真特么操蛋!宁苒放开他,让雷虎验了货,正是昨天丢的那批。雷虎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妹子,沾上这个可就不是小事了,你必须要跟我回去一趟。”宁苒依然笑着。“我今天就是特意等在这里交投名状的。请吧!”雷虎让手下把车开过来,对宁苒和林香招呼。“上车。”黑色的桑塔纳在暴雨里像只沉默的野兽,一路疾驰。车里没人说话,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宁苒坐在后座,雷虎的两个心腹一左一右夹着她,林香坐在副驾驶上,车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车子拐来拐去,拐进了闹市区,最后停进了一栋看起来富丽堂皇的高楼地下停车场。路上,雷虎打电话已经把基本情况跟顶头上司禀报过了。宁苒带着林香跟着雷虎直接坐着电梯到了最高层。一出电梯,整个办公区域站满了穿着黑衣服的人,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几人。见到这一阵仗,三伯母吓得有些腿软,出门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就摔倒在了地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是摔不疼,但林香紧张的已经不敢呼吸了。宁苒很淡定地将她扶起,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上前来,给宁苒和林香做了一个全身搜查。当摸到那袋子货的时候,女人想要拿走,被宁苒猛地抓住了手腕。“这个就不劳烦姐姐了。”女人面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但随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嫣红,请这位姑娘进来吧!”林香被叫嫣红的女人拦在了外面,宁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进了办公室。:()快穿之躺平后我福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