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苒在房里细细清点了一番自己的全部家当。金银首饰若干,散碎银两约莫十两,外加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便是原主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积蓄了。身为国公府的表小姐,她每月明面上的月钱有十两,陆老夫人还会私下再贴补十两,统共便是二十两的进账。在当下的世道,这已是一笔足以让人艳羡的不菲收入。要知道,寻常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五十两银子便绰绰有余了。她入府已逾六载,按理说,绝不该只有这般寒酸的积蓄。看来原主在这看似花团锦簇的国公府里,过得着实是步步惊心,光鲜的表象下,尽是难以言说的龌龊与不堪。自揣摩透了外祖母那点隐晦的心思后,原主便将自己死死囿在院子里,鲜少踏出房门半步。那些鲜亮明艳的衣裳被尽数收进了箱底,每次去请安,她总刻意将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从背影来看,外人都快要分不出她和丫鬟的区别了。直到在外祖母与王氏的眼中捕捉到那抹满意的暗色,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敢稍稍落地,往后的日子里更是战战兢兢,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张扬。可明明正是最爱俏、最该鲜衣怒马的少女年纪,为什么要活得这样谨小慎微,平白委屈了自己?宁苒“咣”地一声合上钱匣子,就看到小梨抱着两套衣服进来了。“小姐,这是我跟跟我关系最好的皮柱儿讨要的两套衣服,都是没穿过的。他说是之前做小了,没人穿得下,本来打算以后拿给他弟弟穿的,现在给我了。他说我用完还给他就行,不用钱。”看得出小梨心情很好,一进来嘴上就说个不停。“小梨真有本事,真不愧是我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宁苒笑眯眯地吹捧她几句。小梨的脸瞬间红的像熟透的果子一般。“姑娘净取笑我,咱们院里就我一个丫鬟,还分什么一等二等的。”小梨说的不错,原主的院子里就她们两个人。原先还有个丫鬟和婆子,可以后王氏借口府里人手不够用,便陆陆续续将这几个人给借走了。那些个人本来也不甘心呆在这个整天见不着正经主子的小院里,有机会走了,便再也没回来。原主不敢有什么意见,加之那些人走了以后,她觉得和小梨两个人更自在,便一直这样过了下去。“呦,我的小梨这是委屈了。等着,等以后你家姑娘我有了出息,定让你做个能管几百人的大官儿。”宁苒看着小梨笑道。“行行行,小梨谢过姑娘了。不过,姑娘你要这衣服做什么啊?”“换上它,随姑娘我出府一趟。”“啊……”宁苒迅速换上一套小厮的衣服,然后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最后拿起桌上的粉在脸上捣鼓了一番,回过头。小梨惊呼。“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完全变了个人,跟皮柱儿他们简直一模一样。”在宁苒的帮助下,小梨也蜕变成了一个小厮,两人趁后门没人,偷偷溜出了府。走在大街上的宁苒心情好到不行,好久没出门的她感受着街道上的嘈杂声音,心里觉得舒坦多了。但她现在没有时间逛大街,她有要事在身。宁苒根据系统的提示,抄近路拐了几条巷子后,来到了一家粮铺的店前。这家粮铺的生意看起来一般,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伙计在店里打瞌睡。宁苒过去敲了敲桌子,说她家主子有事要见海掌柜。伙计闻言一愣,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自家掌柜的自打来了京城,对外一直宣称姓张,这少年人竟然一口道破了掌柜的真实名讳,看来绝非泛泛之辈。他不敢怠慢,客气地请宁苒稍候,随即转身匆匆进了里屋禀报。不多时,珠帘晃动,一个身着海蓝色云纹长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他目光锐利,在触及宁苒的那一刻,眼中的激动瞬间化作了深深的疑惑。他侧头与身边的伙计再次确认了眼神,这才压下心头疑虑,沉声问道。“小兄弟,不知你家主子是何人?”宁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迈了几步,借着柜台的遮挡,将自己隐入一处光线稍暗的角落。她抬起手,解开了束发的布带。如墨般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掩去了原本刻意伪装的棱角,原本清秀却略显稚气的脸庞,在发丝的衬托下显露出了几分柔美与清冷。她微微抬眸,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直视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海伯,好久不见了。”海林池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颤抖着嘴唇,目光死死锁住那张与记忆中故人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声音干涩得厉害。“小……小姐?”宁苒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苦涩。“是我,海伯。”海林池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身挥退了左右,将宁苒引至内堂密室。待房门紧闭,海林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奴罪该万死!当年老爷夫人遭难,老奴无能,未能护得大小姐周全,这些年……这些年老奴一直在暗中打听您的消息,可那国公府对小姐之事讳莫如深,怎么也不肯透露一分。老奴能力有限,便只能守在京城,期盼哪天能有小姐的信儿…”“海伯快请起。”宁苒上前一步,虚扶起这位自己父亲当年最为信任的部下。“当年之事错综复杂,我爹娘走的突然,谁也预想不到。那时我尚年幼,只记得我娘临行前嘱咐我有事让我去找海伯,可这些年我一直在陆府里,没有什么机会出门。于是便让身边的丫鬟买通了府里的采买小厮,让他们得空帮我打听有没有江南来的商户。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打听到了。我今天本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天不负我,竟然真的找到了海伯。”:()快穿之躺平后我福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