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苦的药香将她包裹住,让她把要说的话都忘了。
“皆我之故,害你如此。”他低声说话,听着像要哭了似的。
他抱得她很紧,脸颊都不小心蹭到一下,就那么一小下,都来不及分辨孰凉孰热。
阿七品评道:“杨大夫,怪有力气呢。”
他扶着她的肩膀,起身看她,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自打这日后,杨知煦好像摸到了一些治疗的门路,每天午时都让阿七睡一会,以梦为引,在沉睡中为她诊疗。
阿七渐渐想起一些事。
从树林又往前推,她在军营里奔波。
“杨大夫,我还是走吧。”
杨知煦正在桌旁搓药,闻言斜眼,看向榻上的阿七。
阿七道:“我没准是个逃兵……”
杨知煦又转回去接着搓药。
阿七盯着天棚,喃喃道:“万一被抓了,恐怕会连累到你。”
杨知煦道:“别怕,你被抓走,我再把你抓回来。”
阿七道:“你斗不过官府的。”
杨知煦笑道:“加上你,咱们一起就斗得过了。”
阿七扭头看,午时日光正烈,明晃晃照在医师清俊的面颊上,连鬓角几丝细绒都看得清清楚楚,天生的笑眼最适合说这些玩笑话,叫这灼人春色也添了几分雅趣。
阿七看得有些入迷了。
杨知煦道:“盯着我作甚,快睡。”
阿七:“睡不着。”
杨知煦转头,与她对视片刻,了然一笑,道:“想我来哄你?”
阿七没回答。
杨知煦放下药材,起身过来。
“来,让一让。”他推着阿七往榻里面去,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侧过身来,一手撑着脸看她,一手拉着她的手。
阿七问:“这是干什么?”
杨知煦道:“哄你睡觉。”
再有半月就立夏了,天气越来越热,他的手出了一点汗,握起来湿润润的。
他开始哼起了家乡的童谣。
“阿囡囡,困困觉,我唱山歌轻轻摇。荷花池,静悄悄,小鱼小虾乐陶陶。”
他清唱出声,嗓音温软舒缓,如午后微风拂过荷塘,荡在温暖的小舟上。
一曲唱完,阿七眼睛还是睁着。
“哄小孩的?”
杨知煦道:“你年纪比我小,可做我七妹,这歌是我娘教我的,以前她就是这么哄我的。”
阿七问:“多久以前?”
他眼珠一翻,认真想了想。
“三十年?”
“……杨大夫贵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