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谢辞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简单洗漱后,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半了。他端起一杯温水,站在窗边往下看。
路灯亮着,那盏灯下面的车位空着。他盯着那个空车位看了一会儿,夜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他突然想到什么,朝床头柜走去。放下杯子,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那个封存已久的手绳。他把手绳重新戴到右手手腕上,迎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谢辞赶紧关掉灯,钻进了被子。把右手伸出被沿,调整了一个看起来像自然垂落的姿势。
很快,他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开门的吱呀声,关门的声音,钥匙与桌面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床边。对方似乎盯了好半响,紧接着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热的身躯凑了过来——盖在头顶的被子被扯下去了。
“这么早就睡了?”纪琛贴在他耳边,呼吸一下一下的喷洒在他的耳廓,语气里带着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谢辞努力扮演着一个叫不醒的人,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纪琛笑了笑,蛊惑道:“本来想跟你说一下幕后黑手的最新消息的。既然你睡着了,那就——”他故意抬高了音量,“明天再跟你说吧。”
谢辞心一惊——这么快就查到幕后黑手的消息了?他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眼睛眨巴了几下才睁开,睫毛扇动着,像两把刚启动的小扇子。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纪琛,声音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你回来了?”
纪琛配合地点了点头,尾音上扬:“嗯,回来了。”
他打开房间的灯。
谢辞用右手挡了一下,红色的手绳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适应光线后,他把手放下去,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堆在腰际。
纪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目光从他眉眼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那根红绳,又从红绳滑到他的眼睛。四目相接间,谢辞有些不自在,连忙找话题:“晚饭吃了吗?”
“嗯,吃了。今天徐总有因为内鬼的事情为难你吗?”
“没有。就是多问了几句。产品总监的事,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告诉你,你大概会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谢辞被噎了一下,如果他知道的话,可能会用别的方式处理。在公开场合挑明,徐总那边未必高兴,尽管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企图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厉。
谢辞唇角弯了弯:“这是什么霸总语录吗?”
“是纪琛给谢辞的承诺。”
谢辞怔了一瞬,心跳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纪琛凑过来,扣着谢辞的后脑勺,印了一个浅淡的吻:“什么时候考虑给我个名分?”
谢辞回了一个浅吻,鼻尖贴着对方的鼻尖,喉结上下滚动着,轻声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我不会拒绝。”
他不想去想那些——会不会太快?会不会不够矜持?两人的关系到底该如何界定?他通通抛之脑后,只要对方还愿意与他纠缠,只要对方身边没有其他人。他的曾经无法磨灭,如果足够小心,陪对方一段时间也不算辜负。
纪琛咬了一下谢辞的鼻尖:“谢先生什么意思?是打算不给名分,让我做地下情人吗?嗯?”
谢辞没有应声。
“是不想负责任,还是在担心什么?”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是担心五年前的事,影响到我吗?”
谢辞睁大双眼,看着他。他从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纪琛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奇我怎么猜到的?我之前不敢深想。你当初分手时说的话,我句句都记得。我相信了你说的——跟我只是玩玩,有别人了。我以前太天真了。重逢后,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有几分,一直在“你在玩我”和“你有苦衷”之间摇摆。按照你说的,你愿意陪我睡,却没做好跟我长长久久的准备。那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想继续玩我,二是你担心曾经的事连累我。我现在更倾向于相信第二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