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鼻子一酸,他在过去的那场噩梦里困了太久,或许是时候走出来了。
他抬起手,回抱了纪琛,轻声问:“吃过饭了吗?”
纪琛感受到了谢辞的回应,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气息拂过谢辞的颈窝:“没有,一直忙着跟政府那边周旋。”
“那给你下面条吃好不好?”
“嗯。”纪琛声音闷闷的,手却不肯松开。
谢辞试着推了一把,没推开。那只手像焊死在他的腰上,纹丝不动。
他叹道:“你先松开我。”
“不要。松开了你又翻脸不认人。”
谢辞张了张嘴,想辩解,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有这种前科。
他只好任纪琛搂着,慢慢挪进厨房。他煮面的时候,纪琛就从背后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指节在他的胸口、腰腹一带试探着、摩挲着,隔着薄薄的羊绒毛衣,在他身上留下一串串酥麻的痕迹。
谢辞没有推开他,只是低着头,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面条煮熟了,谢辞打掉纪琛持续作乱的手,把面条盛了出来,带着他一步步走回餐桌。纪琛在他旁边坐下,谢辞夹起一箸面,吹了吹,才放到勺子上,递到纪琛唇边。
“政府那边是怎么同意补标的?”谢辞问道。这属于犯了行业忌讳了,直接判双方废标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能说服政府补标,应该是费了很大功夫。
纪琛撇撇嘴:“你都不关心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
谢辞语塞,他这两天过得魂不守舍的,想必对方也一样。既然对方在控诉,他只好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
“那你这两天是怎么过的?有好好吃饭吗?”
“没有,脑子里不停的转着你说的那些绝情话。吃不下也睡不着,你不该负责吗?”
“那……我道歉?”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把话收回去,并发誓再也不说那些话,想想都不行。”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在谢辞脸上,眼眸如深潭,像是将谢辞整个人吸进去,再也逃不掉。
谢辞被他这么看着,心跟着狠狠跳了几下。
谢辞抿了抿唇,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放下手里的筷子和勺子,举起手,两指并拢,认真道:“那些话我收回,我发誓。”
纪琛唇角终于弯了弯,继续吃起了面条。
“政府那边本来想直接废标,我找了关系,姜家大哥出面调解了一下。”他顿了顿,“本来找顾家大哥处理是最直接的,因为这次招标是他负责的。但一想到就因为顾延叙,你居然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连带着顾家大哥我也不待见了。”
“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谢辞还想解释两句,在接到纪琛的目光时,又闭了嘴。
面条见底,谢辞把空碗推到了一边。
纪琛看了谢辞两秒,问道:“你们团队是出现内鬼了吗?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想用招标方案钓出内鬼。对方是套壳公司,我跟徐总猜测,对方可能连正规的产品都没有。对方的目的就是废标,接下来只会有两个动作,一是再次盗标——他们不可能用原标投标,验品环节过不了,中标还可能吃官司。二是阻止我们按时提交,拖过截止日期。但第二点难度大,现在都是线上提交,他们无法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上传。”
纪琛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那家叫云升的套牌公司,法人是五年前一家破产小技术公司的老板,欠了一屁股债。半年前,那些债务奇迹般地全部还清了。公司一注册完,人就跑到了国外。我让人追查了资金来源,查到滨城,线索就断了。”
谢辞眉头拧着。又是滨城。五年前,他和纪琛就是在滨城出的事。当年虽说报了警,也抓到了内鬼,但幕后黑手却没有抓到。谭静咬死了自己一直是通过线上沟通,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会是同一批人吗?再次把矛头指向他了吗?
他的心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进深水里,让他一阵胸闷。
纪琛看着谢辞皱着眉的样子,有些心疼,他握住谢辞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认真道:“不管有没有关联,都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谢辞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他盯着纪琛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抓到一丝线索的急切:“能不能帮我查几个IP?前些日子,有黑客曾攻破我们公司的技术防火墙,盗走了一部分研发数据。那些被攻破的模块,并非HeartSense现有底层代码,而是HeartMind的原始代码,凭借现有资料,足以反推出HeartMind技术框架。当年HeartMind是因为技术瓶颈被弃,现在看来,很可能有人想重启研究或想参考HeartMind技术框架提升研发速度。”
这些话他不便跟徐总细说。翰辰的技术团队虽说也在追查,但他觉得未必能查出什么有效信息。这件事,只有纪琛的黑客技术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