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笔钱,王志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好在五年前那套房子卖了不错的价格,加上每个月谢辞钱给得也爽快,近几个月他手气还不错,这才勉强把钱凑齐,可这一下,他手里也空了。
他本来不想还的,可那些人把他关着,直到转账成功才放他走。
想起这些天的屈辱场景,王志怒不可遏。他举着左手,手指戳着谢辞的胸口,只想倾尽最恶毒的言辞,把当日的羞辱千百倍的还给谢辞。
他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嘴角扯着令人作呕的幅度:“你跟那个人什么关系?你们俩搞过了是吧?躺着赚钱舒服吗?你要早说你有这癖好,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
“啊——!”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指就被谢辞猛地反方向一拧,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弯下腰,想要抽回手,可谢辞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怎么都挣不开。
谢辞看着他,眼底如深谭,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只有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他开口,语气像淬了冰:“把嘴巴放干净点!”他顿了一下,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王志又发出一声惨叫,“至于你——,我往后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也不要再来纠缠,否则,我不介意再废你一只手!”
他松开手,王志捂着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年,他把自己困在过去里,用曾经的事惩罚自己。对于王志的金钱掠夺和道德绑架,他不曾抗拒,本想用这种方式抵消心里的那些愧疚。
可直到今天他才惊觉,他的纵容好像让对方烂得更彻底了。就像一个烂疮,你不去管它,它自己可能会好,可你若一直捂着,它只会溃烂流脓。
王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底喷着火:“姓谢的,你好像没搞清楚情况,是你害死了我爸爸,你“杀了人”,需要我把你事迹散播到你公司去吗?”
“我看你真是迫不及待想吃牢饭了!”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语气冷冽,每个字都裹着霜。皮鞋叩在台阶上,哒、哒、哒,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那人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目光死死锁在王志的身上,“想让我送你一程吗?”
王志转过头,看见那个人的脸。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的白了,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他敢在谢辞面前横,是料定谢辞不会拿他怎么样,可眼前这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今晚的目的,是来警告谢辞,让他自己签协议,承认那些钱是自愿给的。他舍不得这颗摇钱树,只能强撑着道:“钱是他自愿给我的。”
纪琛眯着眼睛,冷声道:“哦?是吗?那看来你要选第二条路了?”
王志的嘴唇哆嗦着:“什么……第二条路?”
“比如——,把你扔到缅甸去”纪琛冷冷开口。
谢辞原本隐隐约约就猜到是纪琛的手笔,可真看到他出现,心还是颤了颤。他的手死死攥着,忍不住揣测对方的目的,直到听到那句“扔到缅甸”,他怕纪琛真做出不理智的事,赶忙打断:“纪琛,让我自己处理。”
纪琛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谢辞。这好像是重逢后,谢辞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不是生疏的“纪先生”或者“纪总”。
谢辞没想那么多,他把纪琛往身边一拉,上前一步,眼睛冷冷地盯着王志:“这五年,我给你转的每一笔钱,我手机都有记录,你给我发的每句话,也都有记录,每次私下的对话,我都有录音。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你,如果我想告你敲诈勒索,你一定跑不掉。”
王志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愤怒、恐惧、不甘,像走马灯似的轮番闪过。
“既然当年你签了和解协议,法律也没有判我有罪,那么你也该适可而止了。这些年我转给你的钱也不止这120万,多出来的我不再追讨,但——”他语气又冷了几分:“你若继续纠缠,我只能起诉你了。”
王志脸白着,手在半空中指了指,想放点狠话,余光瞥见纪琛的眼神。那目光像盯着被扼住脖颈的猎物,冷冽又危险。王志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蜷了蜷,又讪讪的放下了。他站在那里,像被捏住七寸的蛇,所有的毒牙都派不上用场。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恶狠狠地瞪了谢辞一眼,转身,下了楼。
谢辞转过身,看着纪琛。空气静默了几秒。声控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昏黄的灯落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纪琛为什么要帮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刚好出现在这——路过?跟踪?恰巧?还是特意?他猜不透。此时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有太多想问的,比如——怎么知道王志的事的?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多少?为什么帮我?
他张了张嘴,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那层好不容易砌起来的墙,砸出一个洞,那些他拼命压制的感情,会如潮水般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