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看着眼前的樱花树,只是沉默不语。
“然而要杀死他……只用一天就够了。”七代说:“这个世界上,有人类,有妖怪,有动物,有草木……这样多的生灵当中,最悲哀的便是树。”
“如果能生而为动物,哪怕只是一只卑微渺小的昆虫,在危险来临之际,总也能拼尽全力地挣扎、逃亡,而树……看似郁郁葱葱,硕果累累,比昆虫要体面的多……但生而为树,就生来没有脚,没有脚就没有自由……当危机到来的时候,自由的虫子可以选择逃离,但看起来华贵而体面的树是无法选择逃离的,他们只能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束手就擒,哪怕是斧头砍到了头顶,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宁次思索着。
难道七代的意思是说……底层的日向分家可以选择抵抗宗家,但像是他这样地位相对较高,只在宗家之下,在所有分家之上的高层,是不能抵抗宗家的吗?
七代在樱花树下殷切地望着宁次,他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说,但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宁次实在不明白他的想法,只能再次恳切地劝告他说:“叔叔,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了,几个月……甚至可能就只有几天……请你一定要支持我,我们必须尽快把分家的力量收拢在一起……我愿意服从您的领导……但分家绝不能内乱。”
一旦让村子里面发现,日向家因为笼中鸟闹出的内乱严重影响了村子的和平和稳定,削弱了村子的力量……那么废除笼中鸟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分家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反抗宗家。
他们只能从村子里面获取支持。
因此他们绝不能让这件事对村子造成危害……
宁次认为,七代可能是担心打倒宗家之后,他的地位反而会下降……在原本的日向一族中,七代的地位是仅次于宗家的,但废除笼中鸟之后,日向一族各个长老和叔伯们的地位会有极大的变动……对七代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宁次道:“只要能顺利废除笼中鸟……我愿意推举您为日向一族新的族长。”
七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宁次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七代说:“宁次,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你不能心急,战场上的战斗和人心的战斗是不同的,在战场上交战要快,在战场之外与人交战,你必须耐心。”
宁次懵逼地说:“这件事真的不能拖下去的,叔叔!”
七代无奈地摸了摸宁次的脑袋。
宁次是个好孩子,七代只是真的没办法对他明说。
“罢了,你今天哪儿都不要去,什么都不做要,就只在这里,打一套柔拳给我看,如果你不嫌弃你叔叔我无能,我就指点你一二。”
宁次说的没错,这件事绝不能拖下去。
为什么宇智波带土会决心插手这件事?
因为宁次死了,宁次是漩涡鸣人的好朋友,而宇智波带土要在这样的前提下与漩涡鸣人交好……他就一定要偿还这件孽债。
这是用宁次的性命换来的机会,沾着血,凝结着愧疚和算计,全部都是黑暗的东西,没有一点儿可以拿出来明说的……就连这血色和黑暗,也很快就会褪色。
没人真的在乎笼中鸟的事……有宇智波一族的前车之鉴在,那个记录着宇智波一族覆灭前因后果的纪录片播出的时候,七代和日向分家中所有强力人物都一起看了。
像这种浸透了历史的阴暗和宗族的血腥的东西,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散发着恶臭,一旦退出了众人的视线,立刻就会像一块儿臭抹布一样被人仍开,远远不见再不心烦。
宇智波一族的覆灭甚至只有日向一族在意,纪录片播出之后,村子里人们聚集在一起闲谈的时候,依然没人会谈论宇智波一族。
所有人就都只是不谈。
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旦等到战后短暂的窗口期过去,漩涡鸣人遗忘了宇智波带土曾经杀死过他的朋友这件事……而宇智波带土也站稳了脚跟,一时的愧疚烟消云散……他们就会开始觉得宁次卡在中间惹人厌烦。
就连四代目恐怕也未必会欣赏宁次这样活着的血债时时刻刻在他跟前,提醒他宇智波带土到底都做过什么。
如果不能在那些人的愧疚消散之前彻底解决笼中鸟,那么就再也没办法解决了。
这个窗口期到底有一年?几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没有?
没人知道。
七代知道日足要一直往下拖,拖到没人再主动来关心这件事为止。
分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但他们也知道,日足一向谨小慎微……除了笼中鸟绝不放手之外,他听从火影的每一句话,绝不逾越。
火影抓不住他的错处,分家也抓不住他的错处。
这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杀死他。
而只要日向日足不死,他可以十几二十年都不动用笼中鸟的咒印,直到彻底没人再关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