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呼吸都带着锈蚀痛感的,长久而经年难退的凌迟。
而这一切痛苦的源头——
是赵清珉至死都不知道的,手术室里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
他只知道“手术顺利”,然后等来的就是天人永隔。
那份被白煦亲手隐瞒的真相,被永远沉没。
那份“如果当时我在他身边”的悔恨与假设,将像最毒的荆棘,缠绕赵清珉往后余生的每一次呼吸,然后无解,最后无望。
“你怎么舍得独留下我呢……”
谁在呢喃自语。
千遍百遍,孤独的问询者仍未得到答案。
但在车子冲出悬崖后极速坠落的瞬间,山林间爆发出炽热火焰的刹那。
赵清珉若有所感的听到,那熟悉的呼喊。
『——不!!!』
有什么断裂的东西卡进他的脊椎,安全气囊弹出,身体被挤成了歪斜扭曲的样子,耳内流出的血浸到衣领里,眼前几乎看不清了。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目光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梦与现实的壁垒,直直地“望”向了白煦所在的方向。
他闭了闭眼,薄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白煦读懂了那个口型。
“原来你,会这么疼啊。”
『———赵清珉!!!』
火光又起。
……
“赵清珉——!”
白煦不是清醒着醒来,是直接从病床上被剧烈的幻痛撕扯着弹起,又因左臂伤口被猛烈牵拉而重重跌回去。
剧痛和心悸交织,他眼前发黑,心跳砰砰如鼓,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嗬嗬声,像离水的鱼。
冷汗瞬间爆开,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小煦!”
暗色的光中,白煦脸色难看的厉害,赵清珉想按住他又不敢用力,声音急得变了调,“怎么了?哪里难受。”
“……”
“你……”
你说话啊……
赵清珉被他一嗓子吓丢了魂,眼见看着白煦右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只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迅速按响呼叫铃,同时去摸他的脉搏,触手是疯狂擂动又虚弱的紊乱。
“看着我!白煦!看着我!”
赵清珉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捧住白煦冷汗淋漓的脸,强迫那双涣散惊恐的眼睛聚焦在自己脸上。
白煦慌乱的视线终于艰难地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