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水红着脸不说话,背对着张安顺席地而坐,陪着他一起休息。
“我是不是有点发烧?”张安顺的脸也泛起潮红,白色的衬衫外套被汗浸湿,黑色的背心贴在身体上,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程山水回头看他,却发现他真的跟记忆中的江岱一样,不敢再直视他,默默低了下头。
他吞了口口水,把自己的思路拉了回来。他用手背探了探张安顺的额头:“是有点发热,不是鬼魂作怪,可能是刚刚被蛇咬的。去楼下看看?”
虽然他是死了三千五百年的老鬼,但也经常来到人界拘魂,还是知道人生病要去医院之类的常识。
“嗯。”张安顺借着程山水的搀扶力度起身,“就是低烧,我自己可以,你不用化出人形让别人看到。”
“还是有个人照顾会更方便。”程山水的服饰换成了最简单的衬衣长裤,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玉牌,更衬得皮肤雪白。
张安顺轻轻笑了一下,头靠在了程山水肩窝:“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像个大学生。”特别干净,特别乖。
他说话的气息打在程山水脸侧,把程山水闹了个大红脸。
程山水突然心有所感,低头去看手腕。
果然。可能是刚刚打斗中被长蛇的黑气所伤,不慎弄断了那根束缚情丝的白绳。
他扶着张安顺,四下看看,终于在地上看到了那条沾满灰尘的白绳。
“反正也不好看,不要了。”程山水这样想着,往楼梯间走去。
他总是这样,心里想着一定要跟张安顺划清距离,不要把他当作江岱的替身。可嘴上说的、手上做的,都不由自主向张安顺靠近。
邪恶。
程山水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
那条乌梢蛇虽然无毒,却也在野外修炼了多年,这一口咬得不轻,直接让张安顺发烧到了39度,在医生的要求下坐到了门诊的输液室吊水。
“真不用跟你爸妈说?”程山水坐在张安顺旁边,给他拧矿泉水瓶。
“不用,只是发炎而已,省得他们担心了。”张安顺坐在椅子上等着程山水喂水。
程山水把水递给张安顺,又在他吊水的那只手下垫了个热水袋。
“你别不高兴,”张安顺看程山水冷着脸,想哄哄他,“只要吊三天水就行,每天只要吊四个小时。如果你要去做别的事,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没有不高兴。我陪着你。”程山水摇摇头。
程山水自觉张安顺这一世的不顺都是自己带来的,如果不是他,至少酆都大帝不会对张安顺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考核,他只要好好做个守门人就行了。
下辈子一定不能再找他了。
“那帮我翻书。”张安顺用胳膊肘推了推程山水的手臂。
自从知道要吊水,他就哀求程山水帮忙找了一本《梅花易数》,决心好好补课。程山水也没什么不支持的,默默帮这个一只手吊水,一只手压书的病号翻书。
张安顺挺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又没别的事要做,可以安安静静看会儿书,还有个通天代可以指导他。两人把头凑在一起,一起研究一个复杂的卦象。
“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坐在他们对面输液的大爷笑道。
“说什么呢,”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的大娘轻拍了大爷的小臂,“人家是一对儿看不出来吗?老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