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一切都显得略带匆忙,布满划痕的桌子,各式各样凑不齐套的椅子。他们聚在这件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
沃拉克坐在角落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眼睛在会议室内扫过,最后停在了瑟兰提尔身边的亚雌身上。
“亚雌”的个子不高,身形纤细,穿着一身宽大的军装,比他本虫大一码,漂亮的五官被藏到斑点和棕色的脂粉后,或许还带了假体,把脸型变的更宽了些,更加平凡,更加不起眼。
沃拉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望·莫恩索尔,那双标志性的红眼睛被美瞳遮住了,变成了昏暗的土色,但阁下本身的气质不会轻易改变。莫恩索尔往那一站,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位涉世未深的阁下。
本该死在兽潮暴乱中的家伙,掌握可怕精神操纵能力的雄虫,却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莫恩索尔比他想象中要有趣。
而伊瑟恩转头,莫恩索尔上前俯下身去,他们交流了什么,莫恩索尔又点点头,回头在光脑上操作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沃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状态不对,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两虫的互动。
瑟兰提尔并不是一个受控制的状态,精神操纵下的虫几乎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像一个被控制的木偶,一举一动不过是照着操纵者的想法行动。
瑟兰提尔神色清明,显然不是被操纵的状态。可是。。。他明明在莫恩索尔的记忆中埋下锚点,雄虫不可能心无芥蒂地掀过这件事情。。。
而两虫之间流动的气氛明显是在恋爱。
沃拉克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那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他看向莫恩索尔,心里涌起一股诧异。
如果前方面对的可能是无底的深渊,真的会有虫去赌别的虫的那一丝可能,掀开自己的底牌,毫无保留的跳下去吗?
伪装后的雄虫就站在瑟兰提尔的身后,眉眼带笑。
望已经坦白了?他告诉瑟兰提尔他的秘密,他拥有精神操纵别的虫的能力的事情了吗?
答案是显然的,他向瑟兰提尔坦白了一切,他把选择裁断的权利尽数交还给瑟兰提尔,而瑟兰提尔回应了他。
雄虫赌赢了,他想到。
好运气的孩子,瑟兰提尔爱他,他暂时地逃过了被打为异类,或被拘禁或者杀死的命运。
沃拉克沉默了片刻,在完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还敢向瑟兰提尔掀开自己最后的底牌。
望在赌,赌瑟兰提尔会原谅他,赌瑟兰提尔会继续爱他,赌瑟兰提尔不会因为真相而离开他。
。。。多么愚蠢的赌局,稍有差池就会坠入深渊。
沃拉克看向莫恩索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可世界是残忍的,怎么会需要这样的笨蛋?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敢于相信,敢于交付信任的笨蛋。他等待雄虫被信任反噬的那天。
他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思绪。
可不管怎么说,莫恩索尔赢了一次。但是他能一直赢到最后吗?将抉择的权利交付给别人,像一块案板上的肉,无疑是愚蠢的选择。
他会知道的,只是需要时间。
。。。
会议结束了,参会的虫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那是向未来奔赴的声音,他们又一次渡过了死亡的威胁,站在死神的头顶上俯瞰。
瑟兰提尔和望一前一后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热恋期的情侣几乎只要一有独处的空间就想要粘在一起,望扑到瑟兰提尔怀里,雌虫还在处理着线上的一些工作,望倒着躺在床上,脑袋贴在瑟兰提尔身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望看向门口摆着的那棵绿植,打了个哈欠。机器的嗡鸣像是某种低沉的催眠曲,雪松味道将他包裹起来,他感到安心,困意涌了上来。
敲门声响起,要睡不睡的雄虫被惊了一下,坐起来端正坐好。瑟兰提尔笑他一副被教官抓包的模样,望撇撇嘴,他还是要脸的。
有些事情。。。只能结婚后才能光明正大的做!他才不是什么随便的阁下。
伊索走了进来,看向伊瑟恩,奇怪为什么上将今天坐在床上办公,但他没有问。伊索伸出手,手里是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那盒子很小,大概只有掌心那么大,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摸上去冰凉光滑。
“拿到了?”瑟兰提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