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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根迷影追踪与暗涌（第1页）

老妇人消失在阴影中，留下的只有那番语焉不详却又惊心动魄的低语，以及指向“旧根之墟”的枯瘦手指。

“人类拍卖场”区域本就鱼龙混杂，充斥着香波地最肮脏的交易与最肆无忌惮的暴力。而“旧根之墟”，更是这片区域深处，连最无法无天的亡命徒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传说那里是香波地群岛最古老的红树根系盘踞之地，在亚尔其曼红树被移植、改造、形成如今群岛风貌之前就已存在。无数巨大的、早已失去活性、呈现出化石般灰黑色的古老根须相互虬结，形成迷宫般的洞穴与甬道，内部终年被一种奇异的、永不破裂的古老泡泡产生的微光笼罩，光线扭曲，方向感在这里是最大的奢侈。更危险的是，那里栖息着一些外界早已绝迹的、适应了永恒微光与根须环境的诡异生物，也埋藏着香波地群岛形成之初乃至更久远年代的秘密与……遗物。

“那老太婆的话，能信几分？”索隆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本能告诉他，那个老妇人绝非善类，其气息令人极度不适。

“不知道。”古伊娜回答得干脆，紫眸看向“旧根之墟”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被巨大阴影和迷离泡泡微光笼罩的、模糊不清的轮廓，“但她提到了‘翠金的种子’和‘异物’。知道艾莉娅体内有这两样东西的，除了我们，只有鱼人岛的极少数人，以及……”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以及可能与“深渊”相关，或对“翠金”有图谋的势力。老妇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但她的目的不明。是引诱他们踏入陷阱？还是真的想“利用”他们达成某种目的？比如，借他们的手，去取得“旧根之墟”里的某样东西？

“可是，万一是陷阱怎么办？那里听起来就很危险！”乔巴躲在古伊娜腿后，小声道。

“艾莉娅等不起了。”古伊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重量，“乔巴，库拉坎医生给的药，还能维持多久？”

乔巴看了看怀里的小药瓶，又感知了一下艾莉娅的状态，鹿耳朵耷拉下来：“……最多……还有四十个小时。而且，她的灵魂波动越来越弱，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四十小时。不到两天。

“没时间犹豫了。”古伊娜将背上的艾莉娅往上托了托，用斗篷裹得更严实些，“陷阱也好，希望也罢，总要去看一眼。索隆，乔巴，你们可以不用……”

“说什么傻话。”索隆打断她，率先迈步向着“旧根之墟”的方向走去，“迷路的话，可别指望我带路。”

“我、我也去！我是医生！如果那里真的有能救艾莉娅的东西，我一定能认出来！”乔巴鼓起勇气，跳上古伊娜的肩膀（人形态太小，容易被踩到）。

古伊娜看着他们的背影，冰冷的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了紧背后的艾莉娅，迈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酒吧街。

山治和罗宾的“打听雷利”之旅，进展并不顺利。雷利作为隐退的传说，行踪成谜，而且似乎与香波地群岛的“黑暗中介”夏琪关系匪浅。夏琪的“敲竹杠酒吧”倒是人尽皆知，但位置同样隐秘，且没有预约或熟人引荐，根本找不到门路。他们连续问了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对方要么一脸茫然（装的），要么眼神闪烁、开价极高（骗子），要么在听到“冥王雷利”这个名字后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避之不及。

“看来雷利先生的名头，在这里也是让人又敬又畏啊。”罗宾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低声道。他们此刻坐在一家相对安静、客人不多的小酒馆角落里。

“啧，一群没用的废物。”山治烦躁地吐了个烟圈，目光扫过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莉娅的情况危急，雷利却杳无音信，这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矮胖、戴着圆框眼镜、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小商人或掮客，一进门就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然后目光落在了山治和罗宾这一桌——准确说，是落在了罗宾身上。罗宾虽然用头巾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种知性冷艳的气质，在香波地这种地方依然显得与众不同。

矮胖男人眼睛一亮，整了整衣领，挂上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这位……先生，”他无视了山治瞬间变得不善的眼神，对着罗宾微微鞠躬，“看二位面生，是第一次来香波地吧？是否需要一位熟悉本地、消息灵通、价格公道的‘向导’呢？在下‘包打听’汉克，在香波地三十年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他拍了拍胸脯，公文包里发出纸张和金属摩擦的窸窣声。

山治刚想让他滚开，罗宾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她放下果汁，抬眼看着自称汉克的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汉克骨头都酥了半边：“哦？真的什么事都知道？”

“当然！当然！”汉克搓着手，拉过一张椅子就想坐下。

山治一脚踏在椅子上，眼神冰冷：“离这位女士远点，肥猪。”

汉克被山治的气势吓了一跳，但看了眼罗宾，又壮着胆子说：“这位先生，别这么大火气嘛。做生意，和气生财。小姐，您说是不是？您想打听什么？是想要稀有的泡泡珊瑚工艺品？还是想去不法地带找点‘乐子’？或者是……”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想找些……‘特殊’的门路？比如，某些‘大人物’的踪迹？”

罗宾心中一动，脸上笑容不变：“大人物？比如呢？”

汉克左右看看，凑近一点（但被山治杀人的目光逼停在半米外），用气声说道：“比如……那位传说中的……‘冥王’？”

山治和罗宾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你知道雷利先生在哪儿？”山治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汉克被山治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但贪婪压过了恐惧，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这个嘛……消息，总是有价格的。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消息。”

罗宾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几枚金灿灿的贝利，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些，够买一个‘可能’的线索吗？”

汉克眼睛放光，一把抓过贝利，掂了掂，塞进怀里，然后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敲竹杠酒吧’，知道吧？夏琪老板娘的店。雷利先生是那里的常客，但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不过什么？”山治追问。

“不过，我听说，最近夏琪老板娘好像在暗中打听一些……‘稀罕东西’。”汉克的声音更低了，“尤其是和‘历史’，‘古老种族’，还有……‘灵魂损伤’有关的东西。好像是为了一个朋友，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雷利先生，似乎也在为此奔走。”

山治和罗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灵魂损伤！这不正对应艾莉娅的情况吗？

“夏琪老板娘在哪儿打听？向谁打听？”罗宾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种层次的人物，接触的都是真正的大佬。”汉克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前两天在‘旧根之墟’外围的黑市，好像远远瞥见过夏琪老板娘的身影，行色匆匆的，还带着几个生面孔，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人？那里乱得很，我可不敢跟太近。”

又是“旧根之墟”！

罗宾的眉头微微蹙起。古伊娜他们去了那里，现在夏琪和雷利的线索也指向那里……是巧合，还是……

“谢了，你可以走了。”山治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汉克如蒙大赦，赶紧溜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瞥了罗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贪婪和诡异的光芒，但很快消失在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