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遇刺,重伤不醒。
金尚回来时早已被大雨浇透,沉默地听着张太医讲述陛下伤情,没什么情绪,反倒像是有些茫然。
金雯颤抖嗓音说:“兄长,我都查明白了。张二牛、张齐校尉与副将,为前副将死得冤,又对陛下频繁出兵有异议,勾结东胡人。”
“张齐与东胡等人接头,眼看即将暴露,张二牛当场灭口。他们知道陛下多疑,还用假张二牛精心设局!”
“哥,哥……刀刺到陛下心脏里了。”金雯忍住泪意,她握紧拳头恐慌着,这是没人能承担的后果。
“陛下洪福齐天,自然不会出事。”金尚硬邦邦地说,他的坚硬盔甲里夹杂着泥土与杂草,因赶回来太急,在林中摔了个狗吃屎。
没人去在意主帅出糗,他们的帝王正处于危险之中。
金尚冷声下达命令:“加强军中戒备,派人去追东胡刺客踪迹,查出来军中还有谁通敌,格杀勿论。”
雷雨交加,白光赫然照亮大半天空。金尚好似看见高堂上的帝王,他们大楚的君主,垂眸看过来,沉声说:“边疆百姓苦胡贼侵扰久矣,大楚铁骑必定会踏平东胡,扬我国威!”
东胡恶贼,对边疆百姓烧杀抢掠,肆意欺辱。将历代和亲的公主磋磨致死,将大楚的脸面自尊随意践踏!
“我愧于陛下的信任。”金尚单膝跪下说。
“哥,是我!是我被歹人骗了去!是我松懈、哥……”金雯嗓音骤然尖锐,她看到什么,尖叫喊道:“哥!不要——”
金尚猛地剁掉左手两根手指。
断指掉落在泥水中,血流如注,和战争余污交汇融合。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神坚毅望向雷声轰鸣的天,立下誓言:“不会再有下次!我金尚不会再有下次!”
这不仅是对恩主的感恩,也是对他奉为信仰的大楚立誓。
直到传消息楚域北醒过来。
金尚断指在治,不便去见皇帝。是金雯提心吊胆过去的。
扑鼻的苦涩草药味道。楚域北重伤卧榻在床,胸口缠绕着一圈圈布条,眼神扫视而来依旧是深沉冷静的。
金雯只是咬紧唇,默不作声在哭。这次不同于幼时顽劣伤到谁家马驹,那时兄长还能挡在身前从容应对。
她或许无法明白,自己去追查可疑士兵的片刻功夫,为何会造成这样后果。敬仰的君主重伤,依赖的兄长自责断指。
楚域北见到金雯也不曾责怪,反倒问:“哭什么?”
金雯抹了把眼泪,扑通跪下:“是臣没用,害得陛下受伤!求陛下责罚。”
“无碍。”楚域北刚醒来脑袋昏昏沉沉,难受得很。说每个字都是钻心的疼,“讲讲发生了什么。”
金雯将来龙去脉一股气全说了。因为心中有愧惴惴不安,她早在刚赶回军中就着手调查刺杀一事。
“陛下贴身伺候的裴大人消失不见了。”
裴寻吗。
楚域北眼睫眨了眨,极缓慢说:“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