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化——兽化!”蛮吼声落,它那原本就堪比城门的躯体骤然膨胀。肌肉块块隆起,暗红色的兽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牛角上的暗红法则铭文从角根一路烧到角尖,整对角都燃起了暗红色的妖焰。
它的脊椎骨节节爆响,肩胛骨向外突展,手臂粗了三圈不止,握着斧柄的指骨缝隙中喷出暗红色的妖力气焰。最骇人的是它的胸腔——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兽化后变得如同战鼓轰鸣,心跳声波以肉眼可见的暗红涟漪向四周碾压,灰雾被震散,地面的骨头碎片被震上半空,连远处的铁狼群都被这心跳声吓得夹紧了尾巴。
“狂暴!”蛮妖再次暴吼,猩红的牛眼中理智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嗜血杀意。暗红色的狂暴气焰从它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燃烧的妖力外衣。狂暴状态下的妖力波动比之前暴涨了少说五成,整个妖的气息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化神期。
我心头一跳。狂暴?这他娘的不是我的血勇状态吗?血勇状态是纯体修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一种本能——燃烧气血本源,换取短时间内肉身战力的极限爆发。这蛮妖的狂暴和我的血勇状态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它燃烧的是妖力本源,我燃烧的是气血本源,但底层逻辑完全一致。
而且它还会强化兽化——将自己的妖躯进一步推向妖兽本能的极致,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来碾压对手。这不就是体修的路子吗?一头妖兽,走的是体修的路子,还走出了自己的体系!
就在蛮妖冲出的同一时刻,其余几位妖王也同时动了。枯树老妖叹了口气,树干裂缝中的幽绿妖光猛然大盛,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老朽就知道拦不住他。那便战吧——万木逢春,枯骨生花!”它的根须从地底疯狂涌出,每一条根须都有水桶粗细,根须末端的骨花张开了惨白色的花瓣,花心处的锯齿状牙齿疯狂开合。
与此同时,它那光秃秃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密密麻麻的惨白色花苞,花苞在同一瞬间全部绽放,千百朵骨花同时在枝头盛开。整棵树从一棵枯树变成了一棵繁花似锦的白骨花树——繁花似锦,但每一朵花都在咀嚼,磨牙声汇聚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这就是枯树老妖的法则——生命与死亡的融合。它能让枯木逢春,但逢出来的“春”是吞噬生命的白骨之花。
三足鬼面蟾腮帮子鼓胀到近乎透明,透过薄薄的腮膜能看到里面翻涌的惨绿色毒液已经浓缩到了接近固态的程度。它歪着脑袋,两只不对称的眼珠子同时盯住我,然后大口一张,喷出一道惨绿色的毒液洪流。
毒液不是液柱状,而是喷出后在空中自行炸开成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毒雾之云。毒云中传来它嘶哑的尖笑:“万毒蚀骨!本君的毒,专门腐蚀法则——你那口锅挡得住物理攻击,挡得住法则侵蚀吗?”
几千条腿的蜈蚣则直接钻入地下,在地底快速掘进,从地面上只能看到一条快速游动的隆起地脊线。地脊线绕到我身后,然后骤然破土而出——数千条步足同时从地底刺出,每条步足末端的爪钩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如同一片从地底刺出的刀山。它的法则最简单也最致命——速度加穿透。
几千条腿同时刺出,每一条腿都能单独锁定目标,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活尸剑修没有喊任何招式名,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但就在剑举到最高处时,它眼窝中那两团幽蓝魂火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幽蓝色的魂火之雨洒落在锈剑上。魂火沿着剑身上的断裂铭文蔓延,将那些早已断裂的阵法纹路重新点燃——不是修复,是用魂火强行替代断裂的铭文节点。
锈剑在魂火灌注下焕发出幽蓝色的剑芒,剑锋上的剑意从死寂变得凌厉,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已经有了半步化神的雏形。“本王生前有一剑,名断念。”它用干涩空洞的声音缓缓说道,“断的是敌人的求生之念,也是自己的退路之念。本王死后断了退路,这一剑便成了死剑。请君品鉴——死剑断念。”
五道攻击,五个方向。蛮妖正面劈斧,枯树老妖的骨花藤蔓封我下盘,三足鬼面蟾的毒云罩我头顶,巨型蜈蚣的刀山从背后破土,活尸剑修的断念死剑直刺我心口。
五个妖王的配合比之前在混元一气阵里天地三才阵的三大虚影还默契——不是法则联动,而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它们在这片荒原上并肩作战了不知多少年,彼此之间的配合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深吸一口气。风雷足在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雷弧,左足踏风右足踏雷,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被风雷炸碎的残影。真身已经冲天而起,迎着三足鬼面蟾的毒云正面撞上去。化源功直接把这些毒吸收了,转化成我气血之力。
毒云刚被吸完,我就看到三足鬼面蟾那张歪到极致的鬼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它腮帮子再次鼓胀,第二口毒液已经蓄势待发——它早就料到我会用碗吸第一波,所以第一波毒雾只是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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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打架从来都是三连喷,你以为吸完一口就完事了?第二口——来了!”它大口一张,惨绿色的毒液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毒液钻头朝我胸口轰来。
“破盆!”我暴喝一声,头顶破盆上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那团神魂冲击波正面喷入毒液钻头的核心。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在半空中碰撞——毒液是腐蚀肉身的物理法则,神魂冲击波是攻击神识的精神法则,两者本不该有交集。
但蛤蟆喷出的神魂冲击波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将毒液中的妖力烙印全部震碎。毒液失去了妖力烙印的控制,立刻从一道凝聚的毒液钻头炸开成一团无害的毒雾,被化源功的黑洞漩涡轻松吞噬。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蛮妖的骨头斧子已经到了我面门前三尺。斧刃上那团暗红色的骷髅虚影张开大口,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纯粹的杀伐妖焰,嘴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骷髅尖啸。那尖啸是纯粹的神魂攻击,直冲识海——但我的识海有神识宫阙和太古禽兽经双重防御,骷髅尖啸撞上去只激起了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