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眯了眯眼眸,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下来,她的冷漠疏离,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轻轻端起药碗,用银勺轻轻搅了会儿,试了温度后,温柔地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乖,绾绾先把药喝了。”
陆绾绾终于抬眸望向他,她那双杏眸曾经水光盈盈的,眼瞳好似剔透的琉璃,眼波流转间脉脉含情,可如今那双眼却黯淡无光,眼中皆是疲惫与恐惧。
最让陆瑾年心梗的是,她看着他,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见少女不动,陆瑾年也不催促,只是举着勺子,耐心地等待着,潋滟的桃花眸紧紧攫住她,仿若是天底下最有耐心的猎人,死守着自己的猎物。
就这般僵持了半晌,直至少女抓着床沿的指尖都泛了白,许是实在疲累撑不下去了,绾绾的唇瓣蠕动了下,而后微微启唇,任由他将苦涩的药汁喂了进去。
男人喂得很慢也很仔细,手法极尽温柔,见她终于服软,眸色亦柔和了几分。
陆绾绾慢慢地吞咽着,须臾,浓重的药味便在檀口中弥漫开来,舌尖舔到些许涩味,但奇怪的是,她自小便害怕苦药,可如今她竟觉得这药没那么苦了……
药碗很快见了底,陆瑾年撂下药盏,用丝帕为她轻轻擦拭着唇角,他忽地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绾绾,你身子不适,日后便不必每日去太子妃那晨昏定省了,好生将养着。”
陆绾绾心底倏地一沉,面色一僵,被唬得眼泪肆流,听他这话分明是不想让她再见人,他已经把竹韵斋封了,连哄带骗地把她囚禁在朝阳殿,他到底想作甚?想彻底让她沦为他的禁。脔,他才会善罢甘休吗?
陆瑾年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不紧不慢地掀眼,淡道:“安良娣那边,你也尽量少去,她小产后身子也不爽利,需要静养,莫要打扰她。”
陆绾绾斜眸睨着他,杏眸骤然冷了温度,皇兄的心思已昭然若揭,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脑中忽地闪过祁墨那阴毒的嘴脸,还有梦中顾郎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她要为顾郎复仇,她不能逃,隐忍似是唯一的路……
她顿觉一股寒意爬满了脊背,冷得她浑身发颤,皇兄低醇的嗓音都如淬了毒的花蜜,她凉凉地收回视线,偏头不看他。
察觉到少女对他的排斥,陆瑾年神色冷峻了几分,眼中薄怒丛生。
他眸底冷冽一片,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面对自己,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衔住了她粉嫩的唇瓣,癫狂地撬开她的唇舌,把舌头往她的檀口中送,又大又热的舌扫过她的贝齿。
“唔……”
陆绾绾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禁锢在怀中。
她初时抗拒得厉害,可不多时,唇齿间便堪堪溢出几声娇媚的嘤。叮,那声音虽然很轻,却尽数落入了陆瑾年的耳中。
他知晓,他的绾绾动。情了。他将她打横抱起,朝内室的床榻走去,罗红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的春光。
春宵帐暖,鸳鸯绣被下颠鸾倒凤。
阿年哥哥,这是绾绾幼时朝他撒娇耍赖时才会唤的名字,这个称呼独属于她一人。
陆绾绾浑身一颤,依旧紧抿着唇不出声。
陆瑾年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紧紧拥着她,在她耳畔重复:“唤我!”
许是他太过强势,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
她颤抖的朱唇间,终于溢出细若蚊蝇的娇。咛:“阿年……”
陆瑾年低头吻去她眼角泪痕,眉目间染上欣喜,邪肆地勾了勾唇:“绾绾,你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
恰在这云厚雨浓,鱼水欢谐之时,竟有人前来通报。
是高无庸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新来的小太监不太有眼色,高无庸送完药就因为别的事被陆瑾年遣走了。
小太监跪在殿外,战战兢兢道:“殿下,慕良媛求见!”
在这种时候被打断,陆瑾年面色顿时僵了下来,双目赤红,呵斥道:“不见!”
“殿下……慕良媛就在殿外,说是见不到您,就不回去了。”
陆瑾年眉眼戾的骇人,怒火忽地涌上心头,却听绾绾无甚情绪地幽幽开口:“皇兄快出去看看吧,倘若有急事呢?”
陆瑾年眯了眯眼,沉默了一瞬,随即施施然笑了,指骨轻敲在她额间:“绾绾生气了?”
陆绾绾撇唇:“没有。”
陆瑾年凑过来,眉眼间透着笑意,鼻尖与她抵在一起,拉着她一缕乌发绕在指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表情。
陆绾绾被他瞧得心头发慌,细眉紧拢,推着他的胸膛:“没听见吗?慕良媛在外头等着呢。”
陆瑾年漫不经心地勾唇:“听见了,但是孤不想见!孤要继续做将才没做完的事。”
说罢,他再一次压了下来,温热的吐息拂在少女脖颈,沉重伟岸的身躯让绾绾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