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大掌扣住她的腰窝按在龙榻上,耳鬓厮磨,一定要逼出她的哽咽才算罢休。
萧崇似乎对此事恍若未觉。
只在次日来用膳时,指尖无意掠过她腕间,或投来一个深不见底的笑,令她心神不安。
他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作不知……
只为恶劣地欣赏着榻上她的隐忍和颤抖。
阿梨忍尽屈辱。
终于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眉眼肖似萧崇的皇子。
拿到出宫令牌那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与养兄拜堂成亲,红盖头落下时,她以为半生噩梦终于醒转。
在新婚之夜,盖头被猛地掀开——烛光下,映入眼帘的竟是萧崇那双染着暴戾与欲色的眼。
“跑?”
他用力捏住阿梨的下巴,逼出她的眼泪,声音却轻柔如同情人絮语。
“——偷了朕的种,还想嫁旁人?”
他俯身,一点点亲手剥掉她的嫁衣。
“阿梨,朕的皇后……你这一生,生死都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第38章
萧寒眸光倏地一亮,他忆起高无庸曾私下感叹,小姐出嫁的那三年里,殿下一年内总有三四次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几日,再出现时他虽疲惫,可眼底却有光。
他眸底划过一抹了然,原来,殿下竟是跋山涉水,只为远远这一瞥。
陆瑾年面色骤然变沉,眼底是喷薄的压抑和痛苦,嗤了一声,话中的冷意却似砭骨:“可是去岁暮春,孤比原定早了一日到钱塘,本想给她个惊喜。可孤看到的,却是她的夫君顾淮序,浑身是血被人抬到渡口,而孤的绾绾就那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捧着他染血的脸,深情而绝望地吻了上去,仿佛她的天塌了,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个男人。”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腕青筋根根暴起,骨节捏得泛白:“萧寒,你知道吗?那一刻,孤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在里面搅动。那么痛,那么深,那伤口一直在淌血,从未愈合过。”
萧寒偏头凝望着主子,他印象中一直铁骨铮铮的男人,眸中竟隐有泪光闪烁,他不由得鼻头发酸。
陆瑾年的面庞被恨意染红,连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唇角勾起抹讥诮的笑:“孤小心翼翼珍藏的爱意,在她眼里,或许只是兄妹之情,甚至不屑一顾。可她却能对那个莽夫,那个浑身是血的武夫,献上她全部的深情。”
男人因充血而赤红的眼中皆是偏执疯狂,拧眉,沉眸说:“孤得不到的东西,又岂能任由那毛头小子得到?所以方才你问孤,孤就不怕绾绾知晓一切后,恨孤入骨吗?孤又怎会不怕,只不过相比之下,孤更害怕一辈子都得不到她,她恨就恨吧!孤会努力把她心头那抹灰扫清殆尽。”
陆瑾年似是太过激动,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见罢,萧寒极有眼色地给他的茶盏里添满热茶,恭敬地递予他。
陆瑾年探手接过茶水,抿了口,迟疑了一阵,方道:“幸好,承蒙上天眷顾,让孤偶然知晓,绾绾并非孤的亲妹妹。”
他撂下茶盏,缓缓吐出口热息,啐了一口:“既然如此,孤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看着她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看着她的孩子,唤孤‘舅舅’?”
他眉目冷沉,斩钉截铁:“做梦!绾绾这辈子,从头发丝到脚尖,从心到身,都只能是孤的,孤一个人的!”
萧寒闻言,骤然漏了半截呼吸。
陆瑾年黑如深渊的眸中凝着股势在必得,压着戾气道:“就算她将来恨孤入骨,恨到要亲手捅孤一刀,孤也绝不会放手。孤宁愿她带着对孤的恨,活在孤为她打造的金丝笼里,日日夜夜纠缠至死,也绝不允许她消失在孤的世界里,更不允许她心里藏着别的男人!”
萧寒猛然一震,倒吸一口气。
他望着面前的主子,顿觉一股透骨寒意爬满了脊背,他也不知对于陆绾绾来说,被如此权势滔天的男人深爱着,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朝陆瑾年拱手作揖,轻声试探地问:“殿下,可否恕属下多言一句?
陆瑾年轻轻颔首。
萧寒喉头滚了滚,鼓起勇气劝谏道:“殿下,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啊!殿下对绾绾小姐之真心,天地可鉴,可这般强求,只怕会伤人伤己,两败俱伤。”
陆瑾年闻言,撩起眼皮,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深如寒潭:“情深不寿?那便不寿吧。强极则辱?孤宁愿受尽世间辱骂,也绝不受与她分离之苦。”
说罢,陆瑾年起身行至窗边,他生得实在是好,朦胧的月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朗挺拔的面容,更衬得他潇洒俊美。
倘若时光倒流,陆瑾年觉得他依然会强占绾绾,他接受不了绾绾再爱上司璟,他能用权势和心计杀死顾淮序,但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杀了楼兰国帝君,是以,他只能强占绾绾,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这样,他心头的恐惧才能打消一点。
他启唇,声音冷冽也是不容置喙:“这天罗地网,从孤知道她非孤的亲妹那一刻起,就已然布下,就算她到死也不爱孤,也休想逃出孤的掌心。从今往后,她只能是孤的女人,顾淮序死了,司璟最好也识相些,这世间,再无人能从孤身边夺走她!”
殿内辉煌的烛火,映着陆瑾年挺拔而孤决的背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